他故意頓了頓,抬眼望向龍椅上的皇帝,眼中滿是恭順,
“那如今,妖族和蠻族的大軍已然歇戰,劉凡的賊軍也龜縮到草原深處。可只有并州的兩大世家,依舊留在幽州。”
說到這兒,他轉過身,直直地盯著公孫康,話鋒一轉:
“既然是為了并州留下重新站起來的根基,那這個時候戰亂稍歇,兩大世家是不是應該返回并州,重建并州,為朝廷分憂,為陛下效力?”
這話說得極為巧妙,前半部分是在向皇帝表忠心,后半部分則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刺向公孫康。
公孫康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原本淡定從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懊惱,就像一個精明的獵手突然發現自己掉進了別人的陷阱。
他心里暗叫不好,剛才辯論的時候只顧著逞口舌之快,沒料到這一番話會帶來如此棘手的后果。
此刻若公孫家不去重建并州,那之前的借口就成了謊言,坐實臨陣脫逃的罪名,而這罪名一旦深究,便是殺頭滅族的大罪。再者,若是拒絕,還能被治個欺君大罪,那可是要滅九族的。
可要是接下這重建并州的任務,以并州如今的慘狀,家族的錢財就算全部砸進去,恐怕也只是杯水車薪,激不起一點水花。
往后這朝廷清流一派,日子怕是要過得緊巴巴,連去酒樓吃頓烤肉都得掂量掂量。
此時,皇帝微微前傾身子,用看似溫潤的目光看向公孫康,輕聲說道:
“公孫愛卿,范丞相所言,你意下如何啊?”
公孫康心中一凜,他看得真切,皇帝的眼神之中藏著一股兇光,若是不答應,怕是這朝堂之上就要血流成河。
但公孫康又怎會輕易認栽,只見他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溫和謙遜的笑容:
“回陛下的話,微臣愿為陛下肝腦涂地,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只是并州地域遼闊,歷經戰火與疫病,百廢待興,所需的官員、物資、錢糧不計其數,僅憑微臣一人之力,實在難以承擔如此重任。”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余光掃了掃周明遠、李源和范天增,
“方才說話的周大人、李大人,還有右丞相范大人,皆是朝廷的肱股之臣,他們對陛下忠心耿耿,又能力出眾,想必也一定愿意為朝廷肝腦涂地。這重建并州的事宜,微臣實在需要幾位大人的齊心努力、出謀劃策,方能有望成功啊……”
公孫康這一招以退為進,巧妙地將難題拋了回去,一時間,朝堂上眾人的目光又紛紛轉向周明遠等人,氣氛再度緊張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