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的氣氛瞬間凝固，鎏金燭臺上的火焰被穿堂風一吹，劇烈搖曳，將蘇天德的身影扭曲得猙獰可怖。聽聞柳林的話，蘇天德臉上閃過一絲受傷的神情，緊接著，他恭恭敬敬地站起身，“撲通”一聲跪地，行起三拜九叩大禮，動作緩慢而莊重，額頭重重磕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悶聲響。
“柳大人！”蘇天德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您是不是始終信不過我們？一直認定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覺得我們之間，只有拼個你死我活，才能實現各自目的？”他抬起頭，眼中竟泛起淚光，“老朽卻不這么認為。這天下萬物，皆在天道的籠罩之下，妖族、蠻族、人族，都有生存的權利。我們厭倦了戰爭的殘酷，只想安安穩穩過幾天太平日子，難道這也有錯嗎？”
柳林一時語塞，蘇天德的話如同一把重錘，敲在他的心坎上。的確，憑什么剝奪其他種族追求和平生活的權利？憑什么非要讓他們在戰火中掙扎？但很快，柳林便清醒過來，目光如炬，冷冷地注視著蘇天德。
“安穩日子？”柳林冷笑一聲，語氣陡然變得尖銳，“蘇天德，你是怎么從洛陽出來的，心里會沒數？洛陽妖玉派你們來的目的是什么，你當真不清楚？我收留了你們，一旦朝廷問責，你們能站出來替我承擔責任嗎？到那時，你們所謂的忠誠，還能經得起考驗嗎？”柳林猛地一拍扶手，發出轟然巨響，驚得周圍舞女和侍從紛紛顫抖。
此刻，柳林意識到不能再與他們虛與委蛇，必須撕破臉皮。否則，蘇天德還不知道會想出什么詭計。“還效仿曹孟德的軍屯，簡直荒謬至極！”柳林怒目圓睜，字字如刀，“把我麾下精銳分散到草原各處，不就是方便你們各個擊破？等朝廷來攻打時，讓我首尾不能相顧！這不是陰謀又是什么？你們包藏禍心，真當我柳林是傻子不成？”
說完，柳林坐在主位上，胸膛劇烈起伏，一雙眼睛像獵鷹般死死盯著蘇天德和薩米爾。懷中舞姬感受到柳林的怒火，身子微微顫抖，香軟的身軀緊緊依偎在他寬闊的肩膀上。她身上散發的幽幽香氣，絲絲縷縷鉆進柳林鼻腔，讓他原本煩悶的心情，逐漸平復下來。
一時間，大廳內鴉雀無聲，只有燭火燃燒的“噼啪”聲，以及眾人緊張的呼吸聲。蘇天德和薩米爾臉色慘白，跪在地上不敢動彈，這場暗流涌動的較量，似乎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的邊緣。
蘇天德的手指僵在半空，在柳林如利刃般的言刺下，漲紅的臉一陣白一陣青，喉結上下滾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良久，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舉起三根手指，急聲道：“我發誓……”
“夠了！”柳林猛地起身，寬大的衣袖帶起一陣勁風，案幾上的酒杯被震得東倒西歪，酒水灑了一地。他目光如電，直射蘇天德，“誓言若是管用，這天下便不會有紛爭！薩米爾的半塊真靈在我手中，我隨時能取他性命。可殺了他又如何？他麾下那些部落，會因此對我俯首帖耳嗎？”柳林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柳林緩緩踱步，靴跟重重踏在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踏在眾人的心上。此時，他心里比任何時候都清楚，若再不對這二人攤牌，任由他們將計劃推進，自己必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你們送來資源，表面上我占了便宜，可實際上呢？”柳林停下腳步，目光在蘇天德和薩米爾臉上來回掃視，“朝廷會視我為心腹大患，大兵壓境，各種打壓接踵而至。就為了這些看似誘人，實則不足以撐起一方霸業的資源，去招惹朝廷，讓幽州陷入戰火，這筆賬，劃不劃算，我心里有數。”
大廳里一片死寂，燭火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怪。蘇天德和薩米爾面面相覷，臉上的驚慌再也無法掩飾。他們原本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在柳林的一番剖析下，徹底暴露無遺。
柳林重新坐回主位，目光如炬，“我勸你們，別再打這些歪主意。真要把我逼到絕境，你們也討不到好處。”
他靠向椅背，看似放松，實則全身緊繃，隨時準備應對二人的下一步動作。
在這場權力與利益的博弈中，每一個決定，都可能改變帝國北疆的命運，改變這個新生的世家豪族，幽州柳家的命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