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燭臺的光暈愈發濃烈,將整個會客大廳映照得宛如一片金色海洋。隨著柳林一聲令下,奢靡的酒宴正式開場。絲竹之音悠悠響起,舞女們身著薄如蟬翼的紗衣,在大廳中央翩翩起舞,身姿婀娜,如夢似幻。
蘇天德和薩米爾滿臉堆笑,如同侍奉君主的臣子,捧著酒樽,輪番向柳林敬酒。“柳大人,有您坐鎮帝國北疆,就如同擎天之柱,北疆定如銅墻鐵壁,固若金湯!”每一句諂媚之詞,都被他們說得情真意切,仿佛柳林已然成為主宰北疆的無上霸主。
酒過三巡,老巫師薩米爾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幅繪制精美的羊皮卷。“柳大人,這是我族占領的草原地圖,上面的各種礦藏和資源,都標注得清清楚楚。”他雙手恭敬地呈上地圖,手指在圖上一處處劃過,介紹著每一處寶藏的位置和價值,就像是在展示自己最珍貴的收藏。
妖族使者蘇天德也不甘示弱,連忙起身說道:“柳大人,往后我妖族就仰仗您生存了。雖說我妖族地盤不大,多是丘陵地帶,但族中的穿山甲一族,在那片土地上發現了諸多珍貴礦藏。這些,自然都歸柳大人所有!”
說罷,他遞上一份詳細的礦藏清單,上面的數據觸目驚心,若全部開采出來,足以武裝幾十萬大軍,打造出一支稱霸一方的雄師。
以往,妖族和蠻族送禮,不過是送些美女、法寶之類的東西。這些在當時看似珍貴,可放在繁華的洛陽,一個中等世家便能輕松拿出,在柳林眼中,不過是些無關痛癢的玩意兒。但這次不同,他們拿出的是實打實的資源,是能改變北疆局勢的關鍵力量。
薩米爾又抿了一口酒,接著說道:“柳大人,幽州人口日益增多,單靠幽州的耕地,恐怕難以養活這么多人。我們可以在草原上開墾荒地,將草場改造成農田,再移植樹木,把農田圍起來。如此一來,春天刮大風時,樹木便能遮擋風沙,保護農田。草原上還有大片丘陵地帶,山溝里的水田肥沃得很。效仿中原的耕地方法,把山上的水引下來,就能將平緩的丘陵改造成梯田。到那時,整個草原就是柳大人的糧倉!”
這番話猶如一顆重磅炸彈,在柳林心中激起千層浪。他身為穿越者,這些發展設想,自然早就在他的腦海中盤算過無數次。但一旦實施,自己的勢力必將呈爆炸式增長,朝廷豈會坐視不管?想到不久前洛陽之行,洛陽的富庶和朝廷的威嚴,如同一根根尖銳的釘子,深深刺進他的心里,讓他意識到與朝廷翻臉絕非兒戲,自己還遠未做好準備。
蘇天德像是看穿了柳林的心思,連忙附和道:“老巫師所言極是!我妖族擅長挖礦,定能為柳大人提供源源不斷的礦藏。蠻族吃苦耐勞,在草原開墾荒地,種植糧食。到那時,蠻族豐衣足食,柳大人的力量愈發強大,這帝國北疆……”他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狂熱,“恐怕就要姓柳了!”
這話一出,原本悠揚的絲竹聲、婀娜的舞姿瞬間凝固。舞女們身形一滯,好在訓練有素,很快便裝作若無其事,繼續翩翩起舞。但那一瞬間的停頓,讓大廳內的氣氛變得異常尷尬,仿佛空氣都凝固了。
柳林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心中思緒萬千。這些計劃,自己謀劃已久,卻因種種顧慮一直未能實施。
如今,這兩位竟主動提出,還一副全心效忠的模樣。這究竟是真心歸附,還是另有陰謀?
柳林腦海中念頭飛轉,這可疑的合作提議,起初帶來的震驚,很快就被冷靜的分析驅散。他斷定,蘇天德和薩米爾此番舉動,背后必定藏著不可告人的陰謀。
畢竟,讓蠻族和妖族協助開發草原,這等計劃,歷代帝王想都不敢想。草原廣袤無垠,地形復雜,蠻族和妖族在這片土地上猶如魚入大海、狼入山林,一旦擁有自由行動的機會,誰能保證他們不會興風作浪?
在以往的邊疆沖突中,中原王朝若試圖在草原開墾種地,當地部落往往會派出小股部隊進行襲擾。
就算開墾初期能僥幸躲過騷擾,到了收獲季節,這些部落定會一擁而上,搶奪勞動成果。
如此一來,不僅前期投入的人力、物力、種子、耕牛和農具等資源付諸東流,最終可能連一顆糧食都收不到,落得個血本無歸的下場。
柳林目光掃過薩米爾和蘇天德,二人臉上的狂熱愈發濃烈,他心中卻漸漸明晰,這哪是什么陰謀,分明是一場昭然若揭的陽謀!今晚宴會上的每一句話,恐怕第二天就會原原本本地擺在洛陽皇宮的龍案之上。
回想起上次洛陽之行,柳林愈發意識到自己處境的危險。看似嚴密的府邸,實則防不勝防,說不定哪處角落就藏著偷聽的法器,哪個奴仆就是朝廷安插的探子。
此前,柳林在北境的一些小動作,朝廷之所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是因為他的勢力壯大能牽制瑯琊王氏。后來瑯琊王氏倒臺,他又能帶領蠻族對抗妖族,消耗妖族的力量,為朝廷所用。
但如今,若妖族和蠻族全部歸附柳林,他無疑將成為朝廷在北境的心腹大患。想到這里,柳林不動聲色,慢悠悠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