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和李豐起了爭執,就去他家里一哭二鬧三上吊,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他還得忍著。
要是李豐稍有不滿,他們只要搬出“你是家主,理應讓著點我”這句話,就能把李豐噎得說不出話來。
在這窮鄉僻壤,以往的家主面對這些撒潑耍賴的人,確實常常束手無策,畢竟家族總共就這么些人,總不能真把族人都掃地出門,也不能真的對自己家人刀槍相向吧?畢竟自己家如果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那外人就該趁虛而入!
可千萬別以為窮鄉僻壤,出的都是良善人家,搶地搶種子,搶水源河流,那個都是需要實打實的拼命的,否則的話,怎么可能有家族呢?說白了還不是一個通過血緣關系讓一群人抱團在一起方便生存的組織嗎?!
然而,他們卻絲毫沒有意識到,大世家與這鄉野之地的規矩有云泥之別。在大世家,長輩的命令就是鐵律,雖不至于像“讓你三更死,你不敢留到五更”那般絕對,但違抗命令的后果也不堪設想。
金鈴兒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表面上神色平靜,內心卻在暗自冷笑。她看著家主印信和文書穩穩落入夫君手中,微微低垂的眼眸下,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狠辣。
她心里清楚,這些人愚蠢又貪婪,很快就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而接下來,便是她和李豐好好“回敬”這些人的時候了。
月光灑落在小院,昏黃的燈籠在微風中晃蕩,光影在地上交錯。金鈴兒看著手中確認李豐家主身份的文書,神色愈發篤定。她微微抬起手,優雅地揮了揮,聲音清脆而平和:“那些想讀書或是做小吏的青年先出來,我瞧瞧你們。”
此言一出,李家的年輕一輩像是聽到沖鋒號角,一窩蜂地涌了出來。金鈴兒定睛一看,心中不禁一沉,眼前的景象實在令人咋舌。
這些青年站沒站相,歪七扭八,有的勾肩搭背,有的還在交頭接耳,甚至有幾個眼神肆無忌憚地在金鈴兒身上亂掃,那輕浮的目光讓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但很快便被她優雅的笑容掩蓋。
金鈴兒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和藹的語氣問道:“你們當中有多少會讀書寫字啊?”
剎那間,原本喧鬧的人群像被施了靜音咒,所有人都閉上了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滿是閃躲。片刻后,只有寥寥十幾個青年猶猶豫豫地站了出來,顯得底氣不足。
金鈴兒目光掃過他們,接著說道:“你們這十幾個人既說識字明禮,那就以《詩經》為例,每個人挑選一篇,談談對里邊名段的理解。只要能說出個大概,我便能保你們謀得個做官的機會。”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秒、兩秒……這些青年全都僵在原地,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寂靜得連地上掉根針都能聽見。金鈴兒看著他們,心中失望不已,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平靜。
旁邊的家長們可坐不住了,尤其是那些家族長老。那個胖長老急得滿臉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像一頭發怒的公牛,沖上去對著自己兒子的屁股就是一腳,嘴里罵罵咧咧:
“你個兔崽子,趕緊說啊!這可是天大的機會,別給老子丟人!”
另一個尖臉長老也不甘示弱,雙手用力推搡著自家孩子,氣急敗壞地喊道:“快開口啊,平時讀的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然而,讀書這事兒,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任憑家長們如何打罵催促,這些青年依舊緊閉嘴巴,無言以對。
場面尷尬到了極點,空氣仿佛都變得黏稠起來,讓人喘不過氣。
金鈴兒看著眼前這混亂又難堪的場景,心中暗自嘆息,臉上卻依舊掛著淡淡的微笑,只是這笑容里,多了幾分嘲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