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幾個頑劣孩童的家長更是帶著孩子一窩蜂地涌上來。孩子的父親王二,一臉諂媚,點頭哈腰,一邊狠狠拍著孩子的后腦勺,一邊急切說道:
“小兔崽子,還不快給李次長磕頭!李次長,您大人大量,別跟這些不懂事的孩子計較。您如今這么有出息,求您教教我家這混小子讀書識字,將來也能有個好出路,我們一家做牛做馬報答您!”
其他家長也紛紛附和,場面亂作一團,哀求聲此起彼伏。
李豐的二老爹娘跪在地上,早已泣不成聲。父親那粗糙的雙手捂住臉龐,肩膀微微顫抖;母親則癱坐在地,淚水肆意流淌,嘴里喃喃自語:
“咱們家終于熬出頭了……”
他們是寒門子弟,百年前,李家也曾是聲名赫赫的世家豪族,卻因兵災被洗劫一空,從此家道中落。
多年來,他們飽受生活的艱辛與旁人的冷眼,如今終于看到了家族重新興旺的希望,怎能不激動萬分。
李豐看著眼前這熱鬧又荒誕的場景,心中五味雜陳。曾經的屈辱與艱辛,此刻都化作了成功后的暢快。
他深知,自己的命運已經徹底改變,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李豐領完命令,臉上洋溢著按捺不住的激動與欣喜,腳下像生了風一般,快步走到前來傳旨的官員身旁。他微微欠身,臉上堆滿了恭敬又熱絡的笑容,語氣里帶著幾分討好:“大人,今日真是辛苦您跑這一趟了!快,屋里請,喝杯茶歇一歇。”
這位官員年約四十,身形清瘦,眼神透著精明與和善。他抬手擺了擺,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和聲說道:“不必客氣,都是自家兄弟,還這般見外作甚?你家中眼下這般熱鬧,瑣事肯定不少,還得你親自操持呢。”
李豐撓了撓頭,憨笑著應道:“大人說得是,家中確實忙亂得很。只是您大老遠趕來,我若不盡點心意,實在過意不去。”
官員拍了拍李豐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羨慕,說道:“你小子可真是好福氣!主公如此看重你,往后的日子,怕是要一步登天嘍!對了,主公賞賜給你的府邸,夫人的婢女已經在那邊收拾布置了,估摸著,今晚你回去就能和那位姑娘見上面。”
李豐聽聞,臉上瞬間泛起紅暈,又驚又喜,忙不迭朝著刺史府的方向深深作揖,言辭懇切:“這全是主公的恩賜,豐何德何能,能得如此厚愛!”
官員看著李豐的舉動,滿意地點點頭,臉上浮現出欣慰的神色。
李豐左右張望,見四下無人,趕忙從懷里掏出一塊顏色駁雜的玉佩,那玉佩質地雖不算頂級,卻也凝聚著他不少心意。他略帶窘迫地將玉佩往官員口袋里塞,小聲說道:“大人,一點小意思,還望您收下。”
官員微微搖頭,輕輕按住李豐的手,語氣誠懇:“你我既是同僚,何必來這些虛禮?再者,你如今才剛起步,往后用錢的地方多著呢,這喜錢就免了。”
李豐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可心里卻暖烘烘的。他知道,這是官場上不成文的規矩,官員這番拒絕,看似不收禮,實則是對他的一種關照與扶持。
“大人如此體諒,豐銘記于心。日后若有差遣,大人盡管開口,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李豐挺直腰桿,神色堅定,目光中滿是感激與忠誠。
官員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好好干,莫要辜負了主公的期望。咱們在這官場,相互幫襯著,日子才能順風順水。”
說罷,官員轉身,在眾人的簇擁下,緩緩離去。李豐站在原地,望著那漸漸遠去的背影,心中滿是感慨,心中暗自念叨。
“果然……”
“富貴了之后,身邊的人都是好人……”
“圣賢書果不欺我,果不欺我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