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官道上疾馳，車窗外，景色如幻燈片般飛速掠過。廣袤的平原上，金黃的麥浪在微風中起伏，遠處的山巒連綿起伏，與天際相接。
天空湛藍如寶石，潔白的云朵隨意地飄浮著，本該是一幅寧靜祥和的畫面，可柳林卻無心欣賞。
出了洛陽城墻，馬車便能升空；出了洛陽地界，又能借助傳送陣前行。手中那張朝廷賜予的通關文牒，如同一塊神奇的令牌，一路暢通無阻。
以往派人特意聯絡才能通過的關卡，如今只需亮出文牒，守衛們便立刻放行。
這讓柳林從側面真切地感受到了朝廷那龐大而威嚴的力量，這力量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車廂內，裝飾簡潔卻不失雅致。柔軟的綢緞坐墊，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四周的木壁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
小黃鶯靜靜地站在角落里，化作人形的她，身著鵝黃色羽衣，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到陷入沉思的柳林。
蘇梅坐在一旁，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低垂著眼簾，不敢發出半點聲響，偶爾偷偷抬眼，看向柳林凝重的側臉。
柳林靠在車壁上，眉頭緊鎖，眼神深邃而憂慮。他深知自己未來的路布滿荊棘，每一步都將艱難無比。
從這次洛陽之行便能察覺，皇上對他禮遇有加，賞賜豐厚，表面是恩寵，實則是想利用他去消耗妖族的力量。
妖族在洛陽經營多年，偌大的洛陽妖域歸其自治，數百年來，每有妖族晉升合一境界，都會匯聚于此，使得洛陽妖域的力量膨脹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
朝廷怎會容忍這樣一顆隨時可能爆炸的定時炸彈在臥榻之側？而他，此刻成了朝廷的最佳選擇。
回想起從前，他還天真地以為朝廷對他掌控蠻族巫師一脈、曜塔交易來的蠻王一脈掌控權，以及他在并州的布局一無所知。
可洛陽一行，讓他見識到了這看似繁華背后的暗流涌動，他明白，那些秘密或許早已被朝廷洞悉。
朝廷之所以放任他發展壯大，不過是想借他之手，與妖族相互消耗。
所謂師門藥塔，恐怕也是與朝廷達成了某種利益交換，才將蠻王一脈的控制權交到他手上。
“這場戰爭，將是一場漫長而殘酷的消耗戰。”
柳林低聲自語，聲音中滿是疲憊與無奈。他深知，面對傳承數千年，且在每次天地大變、力量體系變更中都有身影的妖族，他根本沒有能力將其殲滅，能做的只有消耗。
在這之前，朝廷或許嘗試過各種辦法控制妖族，卻都以失敗告終，才不得不采取這種最原始的方式——戰爭。
柳林深吸一口氣，望向遠處漸漸清晰的幽州邊界，心中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