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那些精心準備的應對之策，早已在漫長的等待與焦急中，被攪得七零八落，他現在只盼著柳林能速速開口，讓自己能盡快回去向師尊交差，結束這場煎熬。
柳林突然放下手中的茶杯，清了清嗓子，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準備談及正事。
他輕輕揮了揮手，原本在廳堂中小心伺候的奴婢們，像是訓練有素的士兵聽到了緊急撤退的號令，瞬間魚貫而出，動作整齊劃一，整個廳堂瞬間安靜下來，只留下柳林和玄陽子二人。
玄陽子還未從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中回過神來，柳林便率先開口了。
他微微皺眉，語氣中帶著一絲憂慮：
“如今妖族在并州與蠻族對峙，前兩天幽州傳來書信，看樣子這一仗很快就要打響了。這事兒讓我心里很不踏實。倘若妖族打敗了蠻族，在并州及外圍草原形成妖族聚居區，那北方邊塞必將又崛起一股強大勢力。”
說到這里，柳林微微停頓，目光直直地看向玄陽子，眼神中透著堅定，“這對我，對師門，都絕非好事。”
柳林心里清楚，藥塔的情報網極為強大，蠻族背后有他支持這事兒，藥塔肯定早已查得一清二楚，所以他說話毫無避諱。
當下開口說道！
“我支持蠻族攻打妖族，就是不想讓洛陽妖域的妖族插手北方邊境。北方邊境本就局勢復雜，若是再添這么一股龐大力量，實在令我憂心忡忡。”
玄陽子聽后，心中一驚。這事兒在洛陽權貴圈子里不算新鮮事，以藥塔執法堂的能耐，朝廷和妖族各自的目的，他自然也是知曉的。
朝廷無非是想把北方邊境的水攪渾，好鞏固自身統治；而妖族則妄圖走出洛陽，擺脫朝廷的控制。
但他深知，這種事藥塔若直接出面阻止，無疑是觸碰朝廷底線。
即便藥塔是傳承千年的大勢力，也絕不敢公然與朝廷作對。
畢竟，朝廷若連這點威懾力都沒有，大晉天下恐怕早就改朝換代了。
玄陽子臉色變得凝重起來，連忙開口規勸：
“我的好師弟，此事遠沒有你想得那么簡單。蠻族早已被北方邊境各大世家腐蝕得千瘡百孔，內里徹底爛掉了，根本無力牽制北部邊境的世家豪族。”
“正因如此，朝廷才放出妖族，有意攪亂北方邊境局勢。”
他微微頓了頓，神情愈發嚴肅，
“你要知道，北方邊境與南方截然不同。自古以來，從南方北上作戰失利的例子數不勝數，而北方勢力南下，往往能勢如破竹，席卷天下。再者，北方荒原中的神秘存在，已沉寂數百年，至今毫無動靜。正因如此，朝廷絕不需要北方邊境勢力過于強大！”
柳林聽完，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他心中疑惑頓生，“北方荒原中的東西”究竟是什么？自己竟從未聽聞。他忍不住開口詢問。
玄陽子無奈地擺了擺手，神色間透著一絲疲憊：“這事兒都是些陳年舊事了，說出來也無濟于事。如今，師門絕不可能幫你改變朝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