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人魚油燭火搖曳，昏黃的光在墻壁上投下斑駁的影。
柳林端坐在主位，身姿筆挺，面容冷峻如霜，雙眸仿若寒潭，幽深得讓人不敢直視，緊緊地盯著眼前的姜胖子，那目光似要將他穿透，從中剖析出每一個隱秘的心思。
屋內彌漫著凝重的氣息，寂靜得可怕，唯有燭芯偶爾“噼啪”一聲輕響，在這壓抑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
姜胖子此刻已方寸大亂，他回想起接過老爹班的這十幾年，往昔的種種在腦海中走馬燈般閃過。
老爹臨終前那番懇切的話語，仿若還在耳邊回響。老爹已然壽終正寢，咽下最后一口氣前，緊緊握著他的手，眼神中滿是期許與鄭重：
“兒啊，一定要想盡辦法拉攏權貴，商人終有一日會成為天下的主宰。天下之人，皆為利往，哪怕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也逃不過這‘利’字的誘惑。”
“咱們府庫之中，那堆積如山的原石，那數不盡的金山銀山，這些足以改天換地、再造乾坤。但你行事務必謹慎，一步棋都不能下錯，稍有差池，咱們家族數百年的積累，便會瞬間毀于一旦啊！”
望著柳林似笑非笑卻又透著無盡壓迫感的眼神，姜胖子滿心懊悔。
他終于明白，世上從沒有無緣無故的成功，更沒有僅憑運氣就能達成的偉業。
眼前這位柳林大人，出身微末，最初不過是個籍籍無名的小小捕快。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竟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一路披荊斬棘，成為一方豪強，在自己的地盤上宛如土皇帝一般。
他不僅強勢攆走了在幽州盤踞數百年、根基深厚的瑯琊王氏，還將勢力向左穩穩地伸進了并州，向右大膽地探向了草原。
這般雷霆手段與雄才大略，自己居然還妄圖算計他，實在是自不量力，愚蠢至極。
然而，此刻醒悟，一切都已太晚。即便他現在用腦袋撞墻，也無法挽回今日犯下的這個致命錯誤。
柳林緩緩站起身，踱步回到主位，身姿沉穩，每一步都仿若踏在姜胖子的心上。姜胖子見狀，忙不迭地往前膝行幾步，動作狼狽不堪。
他顫抖著雙手，從懷里掏出一本小冊子，那小冊子在他手中微微晃動，似是承載著他全部的希望與恐懼。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哀求，語氣急切地說道：
“柳大人，這是我們益州姜家所有的產業明細，您過目。這里面的產業，您喜歡什么，盡可拿去。只要您能饒小人一命，在小人眼中，任何東西都不過是身外之物，遠不及大人您的恩情重要啊！”
柳林的目光落在那本小冊子上，神色平靜，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波動。
他心中暗自思忖，此事太過蹊蹺。這姜胖子從千里之外的益州遠道而來，自己的情況竟被他摸得一清二楚，實在是怪異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