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的學子,心懷天下,下筆便能觸及家國大事的核心,對邊境之苦寒、戰亂之殘酷,有著深刻的認知與感悟。可如今呢,”
他微微搖頭,眼中流露出一絲悲哀,
“這些年輕后生,目光僅僅停留在表面,只看到邊境的寒冷,洛陽的繁華,卻看不到繁華背后的代價,寒冷之中百姓的掙扎。連最基本的舉一反三、透過現象看本質的能力都匱乏得很吶。”
柳林微微頷首,卻并未接話。他的目光越過禮部尚書,思緒飄向了遙遠的幽州。那里,漫天黃沙,寒風似刀,百姓們在戰亂與貧瘠中艱難求生。
邊境的營帳里,將士們日夜堅守,時刻警惕著蠻族的進犯,多少年輕的生命,在那片苦寒之地消逝。
而洛陽,眼前這座燈火輝煌、歌舞升平的都城,處處是錦衣玉食,夜夜有絲竹管弦。兩者相較,簡直是天壤之別,一個是人間煉獄,一個是人間天堂。
這巨大的落差,柳林再清楚不過,畢竟他親身經歷了邊境的風風雨雨,那一幕幕苦難的場景,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
此刻,聽著禮部尚書的感慨,他心中雖有萬千思緒,卻選擇了沉默,只是在心中默默嘆息,這世間的差距,又豈是這些久居洛陽的學子們能輕易體會的呢。
在這奢華包廂的虛幻雪景之外,茶樓大廳里的氣氛熱烈而緊張。一位身著錦緞長袍、面容白皙的年輕學子,在眾人或專注思考、或低聲交流的當口,猛地站起身來,手中緊緊攥著剛寫就的紙張,臉上洋溢著自信與得意。
“諸位!”他高聲開口,聲音清脆響亮,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吾已作賦一篇,愿與諸君共賞!”
此時,茶樓內的光線仿若也被他的舉動所吸引,原本柔和分散的光線,此刻竟匯聚在他身上,映得他衣袍上的金絲繡紋熠熠生輝。
周圍的文人們紛紛放下手中的筆,或是好奇、或是期待地看向他,就連原本在角落里靜靜撥弄琴弦的琴師,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眸望向這位即將展示才華的學子。
“且聽吾言!”年輕學子清了清嗓子,微微仰頭,開始吟誦起來:
《洛陽與幽州賦》
洛陽繁華,冠蓋滿京華。
金殿巍峨接云霞,玉街縱橫馳寶馬。
瓊樓玉宇映彩霞,畫舫凌波戲荷花。
絲竹聲聲繞梁雅,霓裳翩翩舞袖斜。
珍饈羅列滿桌榻,美酒香醇醉流霞。
再言幽州,亦有別樣景。
朔風凜冽雪飄零,山川素裹銀裝凝。
千樹萬樹梨花開,茫茫原野覆玉綾。
將士戍邊英姿挺,駿馬嘶風踏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