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廳的門半掩著,透出一絲昏黃的燈光,在這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孤寂。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了那扇門。
雕花的窗欞外,月色如水銀般傾瀉而入,給偏廳鍍上一層清冷的光。屋內,燭火搖曳,光影在墻壁上跳躍,將那太監和柳林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奴婢拜見國公爺!”那太監不敢有絲毫懈怠,“撲通”一聲跪地,行起三拜九叩的大禮。柳林如今可是皇帝親封的保國公、龍武大將軍,總領幽州軍政,權勢滔天,他一個小小的太監,怎敢造次。
柳林從鼻孔里輕輕哼出一聲,神色淡漠,隨意地一揮手,示意小太監坐下。小太監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局促地站在原地,隨后從身旁的小太監手里接過一卷明黃色的圣旨。他雙手微微顫抖,剛要按照慣例宣讀,柳林卻突然伸手一揮,一道淡灰色的霧氣閃過,圣旨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柳林手中。
自從重塑身軀后,柳林已成為超越金剛境界的強者,若全力施為,陸地神仙也難是其對手。搶這區區一道圣旨,對他而言,實在是輕而易舉。小太監呆立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雙腿微微發軟,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柳林自顧自地撐開圣旨,目光掃過上面的文字,臉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開口道:“陛下果然沒有忘了我們這些有功之臣啊,這不年不節的,居然還賞賜了這么多東西,還邀請我們去洛陽參加大千盛會,回去一定要替本將軍好好謝謝陛下!”
小太監聽了這話,連連作揖,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冒出來。他心里清楚,這位封疆大吏如此態度,對自己這種宮中奴婢來說,絕非好事,簡直就是個燙手的山芋。回去該怎么向皇帝復命呢?如實說幽州刺史柳林根本沒把陛下放在眼里,自己還沒宣讀圣旨,就被他搶過去讀了,那皇帝一怒之下,肯定會要了自己的小命;可要是隱瞞實情,謊稱柳林按正常規矩接了圣旨,日后萬一出了事,皇帝追查起來,發現自己隱瞞不報,那可就大禍臨頭了,說不定還會落個誅連九族的下場。
看著小太監哭喪著臉,一臉為難的樣子,柳林并未多言。他的目光落在圣旨上,只見措辭極為激烈、急切,仿佛皇帝迫不及待地要見他一面。柳林心里明白,這次是非去不可了。皇帝的意圖再明顯不過,就是不想讓他再插手并州和草原的事務,所以才借大千盛會的機會把他調去洛陽。同時,這也是對他的一種試探,看他究竟敢不敢前往洛陽。若敢去,君臣之間的關系或許還能維持;若不敢去,恐怕日后皇帝就要對他下手了。
想到這里,柳林平靜地揮了揮手,說道:“小公公你回去吧。我的奏章很快就會到洛陽。你回去就跟陛下說,臣一定赴約而來。”
話落,還沒等小太監回話,柳林周身氣息涌動,身影瞬間消失不見,只留下小太監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偏廳里,滿心的惶恐與不安。
夜,濃稠如墨,將幽州刺史府緊緊包裹。偏廳里,那小太監還沉浸在剛才的惶恐之中,雙腿依舊微微發顫。
大管家霍三滿臉笑意,走上前去,輕聲安慰著,那聲音仿佛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在霍三的悉心安撫下,小太監的情緒終于漸漸平復。
臨行前,霍三早讓人準備好了滿滿幾箱幽州特產的金銀珠寶,恭敬地送到小太監面前。小太監看著這些價值不菲的禮品,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與感激。
柳林可以對小太監態度隨意,可霍三深知官場之道,一定要把事情辦得滴水不漏。誰能想到,曾經那個樸實憨厚的小村民,如今已然搖身一變,成為了國公府中舉足輕重的大管家。出了這府門,人人都得尊稱一聲“三爺”。
送走小太監后,柳林回到書房,手中還緊緊握著那卷明黃色的圣旨。他原本只想找劉凡聊聊,可看著這圣旨,心里清楚,當下局勢復雜,必須得好好捋一捋。他的目光變得冰冷而銳利,仿佛能穿透這夜色,看向遠方隱藏的危機。
“劉武,傳我的命令,柳家所有長老在密室集合,一炷香的功夫過后,失期者重罰!”
柳林對著虛空,語氣陰沉地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在靜謐的房間里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決絕,密室里即將進行的,或許是一場關乎柳家命運的重大謀劃,
而他,已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戰的準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