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偏廳內燭火搖曳,昏黃的光暈在墻壁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似是在低語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窗外,微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為這靜謐的氛圍添了幾分神秘。柳林與老巫師相對而坐,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氣息,既有老友重逢的熟稔,又藏著對局勢的審慎思量。
柳林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故意賣著關子,遲遲不切入正題。
老巫師也不著急,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心里想著,這柳林又在琢磨什么鬼點子,不過也好,且看他如何布局這復雜的局勢。
“咱倆相識這么多年,”老巫師終于開口,聲音里帶著幾分感慨,“相互猜忌過,也相互捅過刀子。但如今,咱們都清楚,你為了完成自己的大業,少不了我這把利刃;
我為了讓蠻族不被妖族吞并,也只能依附于你柳大人。都到這份上了,實在沒必要再互相猜忌。”老巫師心中清楚,如今局勢復雜,只有坦誠相對,才能在這亂世中尋得一線生機。
這話正中柳林下懷,他聽完,臉色瞬間變得鄭重起來,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態也收斂了許多。
他隨手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涌動,一幅碩大的幽州、并州以及草原相交的地圖,瞬間浮現在他身后的空氣中,地圖上的山川河流、城鎮關隘,都清晰可見。
“你瞧,”柳林抬手指向地圖,神色凝重,“曾經,妖族和蠻族為了對抗瑯琊王氏結成聯盟,可如今,共同的敵人瑯琊王氏已然覆滅。在朝廷的操控下,這局勢啊,就像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他微微皺眉,眼中透著對局勢的洞察,“朝廷可不希望看到北部邊境出現一股能威脅到自身的強大力量,所以他們打算把妖族這頭困獸放出去,讓妖族和蠻族在草原上一爭高下。”
“之前大戰,你率領蠻族背刺妖族一刀,這梁子可就結大了。”柳林看向老巫師,眼神意味深長,
“如今妖族沒撤軍,就是在和朝廷討價還價,討論的無非是朝廷能給他們多少好處。畢竟,之前他們被囚禁在洛陽城的妖域,那看似繁華,實則是個精致的囚籠。”
“朝廷要是加強北部邊境力量,地方勢力很可能就不聽使喚了,這是朝廷不愿看到的。”柳林頓了頓,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所以,他們寧愿讓妖族和蠻族互相爭斗,兩敗俱傷,死的都是外族,對朝廷來說,何樂而不為?”
老巫師聽完,忍不住長嘆一聲,臉上露出些許無奈和感慨:“你們人族果然如此,陰險狡詐……”他的語氣里,既有對人族謀略的驚嘆,也有一絲被算計的無奈,心里不禁泛起一陣苦澀,這局勢變得太快,蠻族又該如何在這旋渦中保全自己。
柳林卻毫不介意,慢悠悠地點了點頭,臉上笑瞇瞇的,“多謝你的夸獎。我們人族就是這樣,否則,這天地之間的主角,就不會是我們了。”他心里清楚,在這亂世之中,唯有謀略和實力,才能站穩腳跟。
老巫師看著他這副模樣,頓時欲哭無淚,心里暗自感嘆,和這個人族打交道,還真是一刻都不能放松。
偏廳內,厚重的夜幕如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嚴嚴實實地將這里包裹起來,唯有桌上那盞燭火在努力地散發著昏黃的光,卻也只能照亮小小的一方天地,使得四周的黑暗顯得愈發深沉。
柳林端坐在主位上,身子微微前傾,臉上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眼神卻異常銳利,仿若能看穿一切。
他輕咳一聲,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在這寂靜的偏廳里格外清晰:“這天下大事,說白了,就如同市井間的買賣,無非是討價還價罷了。”
說著,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在上面的茶葉,“只要價格合適,矛盾自然就煙消云散。妖族和朝廷之間亦是如此,一旦他們談攏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