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更緊了，樹枝樹葉瘋狂搖擺個不停。
申公豹握著經卷的手，悄然緊了緊。
他眼珠亂轉，刑天的話像毒蛇鉆進心里，纏得他心頭發癢。
趙公明眉頭緊鎖，握著鞭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想起北俱蘆洲的蠻荒，再對比三霄與孫悟空的去處，一股憋屈感直沖腦門。
“有理。”趙公明悶哼，算是認了。
申公豹連忙附和：“趙兄所言極是，這渾水沒必要先蹚。”
二人對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意動。
藏起經書，坐觀成敗，待價而沽，這主意，似乎比傻乎乎往險地沖要妙得多。
“既如此，二位自便。”刑天忽然一笑，身影竟如煙霧般開始變淡，“老朽去也。”
話音剛落，他已消散在狂風中，連一絲氣息都沒留下，仿佛從未出現過。
“人呢？”申公豹左看右看開始大喊，神識掃過四周，空空如也。
趙公明亦是一怔，隨即臉色微變，猛地反應過來：“這般隱匿手段絕非尋常修士。”
“莫非是哪位隱世大能，看不慣我二人遭此算計，特意現身點化？”
申公豹喃喃自語，他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性，情緒很激動。
趙公明深以為然，想起老者那番點化，竟覺得字字珠璣，若非高人提點，自己怕是真要成了替罪羊。
“快，謝過道長！”
二人再不猶豫，對著老者消失的方向噗通跪倒，對著蒼茫天地連連磕頭，額頭撞在沙石地上。
“多謝道長高義！”
“多謝前輩點化！”
狂風卷著他們的聲音，在空曠的荒原上回蕩。
此刻的刑天化作一道黑風直沖九霄，立于云端上，他望著方寸山方向，神色越來越難看。
一想到之前遭菩提教訓，他就心有不甘。
做孫悟空徒弟一事他不承認。
拜師孫悟空乃是被菩提強行逼迫，算不得數。
“菩提老東西。”刑天啐了一口，滿嘴惡毒。
“先前明刀明槍斗不過你，這回老子偏不與你正面對抗。”
“老子暗地里一點點蛀空你的根基，看你到時候怎么折騰！”
下一秒他念頭一轉，眸光驟然鎖定大唐那片繁華之地。
“四大洲中，唯有大唐億萬生民，乃是人族根基，斷其根，其余幾洲傳不傳經，又有何要緊？”
黑風一卷，他已朝長安城掠去。
夜，大唐皇宮，紫微殿內燭火搖曳。
武則天正看著夜空出神，忽覺殿門無風自開，一道身影立在階前，正是那化作老者模樣的刑天。
“陛下。”刑天聲音沙啞，直接開門見山，“聽聞你要迎經書入大唐，廣傳天下？”
“你是誰？”面對突如其來的聲音，武則天回身發現一個陌生人，下意識后退幾步。
她看對方面容慈善，并無殺機涌動，頓時放心不少。
刑天眼中無殺氣，語氣很隨和。
“陛下莫怕，貧道不會傷你。”
“你只需回答貧道剛才所問便是。”
武則天心頭一緊，強自鎮定：“正是，仙長有何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