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還有八州之地的世族高門、黃天教是否真的撕破臉皮……
諸般因素,其中變數太多,實在無法估量。
但韓紹料想,至少也能給自己一年的時間,讓自己看清這其中的局勢變化與走向。
“拖不下去了呢你當真要率軍南下,替他姬氏抵定天下,中興大雍”
面對李文靜這句直至核心的問題,韓紹一時沉默。
“我幼時學儒,不成,方從軍。”
“倒是對有句話,始終不忘。”
韓紹說到這里,按了按腰間的睚眥長刀。
“君子藏器,待時而動。”
這話看似含蓄,可結合他之前在公孫度面前展露過的一些東西。
公孫度還是因此漸漸瞳孔收縮了一瞬。
李文靜看了眼韓紹,忽然對某個詞有了深刻的認知。
大奸似忠。
古人誠不欺也!
不過李文靜卻不以為杵,反倒是那雙半瞇的小眼神光熠熠。
“紹哥兒,欲謀國乎”
話已至此,韓紹也沒什么好遮掩的了,徹底展露野心道。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紹起于微末浮萍,昔不過草芥小卒!”
“日拱一步,亦能奪帥!”
“今有兵有將,亦有兩位岳父支撐,這天下他雍州姬氏坐得,我幽州韓氏如何坐不得”
話音落下,公孫度手中香茗灑出。
李文靜小眼徹底綻放光亮,哈哈笑道。
“幽州出龍!”
“吾婿,果為當世異數也!”
世間諸事玄妙異常。
或許當初散播那句‘北方當有黑龍出,斬赤龍而代天下’時,誰也沒有想到這則原本是刻意編造出來的讖言,竟應驗在今日!
李文靜笑聲不止,隨后在公孫度驚詫的目光中,向著韓紹躬身一揖。
“稷下棄徒李文靜,兼修儒法,習得一身王霸屠龍之術,卻無有可屠之龍!”
“若君上不棄,文靜愿助君上屠此赤龍!”
屠龍!
這就是李文靜的目的所在
韓紹不知道。
但他算是終于驗證了一點,那就是李文靜窩在幽州這么多年,或許等的就是今日,等的就是自己!
見李文靜以君臣之禮,向自己稽首作揖,韓紹慌忙起身阻攔。
“岳父如此,豈非折煞于我”
素來以笑面虎示人的李文靜,難得正色。
“先論君臣,再論翁婿。”
“此為禮。”
禮,是什么
是規矩!
而規矩就是法!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講,儒與法,殊途同歸。
或者說,本就同出一源。
而就在李文靜這一揖過后,他身上的氣息驟然涌動。
隨后那一道自從出走稷下便被斬斷的文脈,轟然續上。
這一刻。
儒家至人門下七十二賢之一的李文靜,周遭金色文字書就的錦繡文章,化作道道天鎖。
又有法家神獸獬豸,于虛空俯瞰。
法相森嚴,鑄成法獄!
這一日。
這頭于幽州沉寂數十年的笑面虎,重歸八境天人!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