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溪山
遲峰
槐榆滿山蒼郁,石階傍山而上,灰白堅巖鋪設其中,將這座靜謐峰岳拓整分隔,化作一方方區域。
林中墓碑聳立,另有鎮墓石獸拱衛,且越是靠近山頂,矗立的墓碑就越多,樹蔭遮蔽陰沉,愈發地幽靜肅穆。
而這些墓碑,有些久經風吹日曬,已陳舊模糊,乃是周家老輩墳墓;有些則嶄新地好似初刻,碑前更是有紙灰寶燭焚燒所留下的灰燼,顯然剛下葬不久。
這些墓碑不是其他,正是周家前幾代族人身死歸宿。
山巔上,一座恢宏雄偉的殿堂矗立著,由青磚灰石所筑,黑褐屋穹,門前臺階層高,另有巨大焚鼎香爐擺于門前,四周則有十六道巨大石柱,白綾高系其上,隨風飄揚,好似在指引亡魂歸家。
另外還有龐大法陣籠罩四方,以消喧嘩,絕紛擾,此地正是周家的祖祠所在。
而在祖祠背后的平整土地上,則分立著數十方墳墓,土丘飽聳,緊靠祠堂,便是周大山、周宏、周長河等最老一輩葬身之地。
此刻,祖祠門前滿是人影,就連半空都有云霞托舉著凡人,各宗支脈皆至于此,就連山外的小宗支系也皆有人至此,以仰望祖祠,氣氛莊重肅穆。
而祖祠門戶大張著,向內望去,諸多靈牌高立橫擺,焚香云煙縹緲裊裊,環梁抱柱。
‘周平’等人立在人群最前方,神情肅穆,持香禮敬。
在眾人面前,一道被強大手段所禁錮的魂魄懸立不動,羽翼明晰可見,恢宏神圣,正是羽栝的神魂所在。
此番周家借趙皇之手,誘陷羽族存在,最終成功鎮壓兩尊大妖,按理說本該因此分得寶物。
但周平卻并未取其他,而是要了這一道神魂,以及羽族大妖的部分本命骨肉,不為煉器不為制寶,只為祭奠家族亡靈!
周修煬立在眾位長輩身后,身形恭敬謙順,卻又能被四周以及殿外族人所望。
這倒不是他想趁機顯威,而是隨著周家開枝散葉,宗脈旁系繁多,就連修士都有八百余人,凡俗族人更是有十余萬眾。
如此龐大的數量,再加上周玄崖等族老皆有事務在身,鮮少在凡俗族人面前露面,有些時候反倒沒有他這位掌事族老更為人所知。
再者,到了如今地步,周玄崖、周文崇等族老本就無需在凡俗族人面前露面,只要他們依舊存在,為族人所知,就足以讓家族安定。
“昔日,妖邪侵害我族,致使長修枉死,家族傾軋落敗,舉族為之蒙塵,上下哀鳴。”
“然家族勢微,仇怨不得報,難祭先輩亡靈,族仇家恨如塵蒙境,始難清。”
“而今朝,老祖大顯神威,于蒼茫鎮錮妖邪,且以此大祭,以告先賢在天之靈!”
聲音算不得大,但在術法加持下,卻是響徹峰岳,于祖祠內外的族人耳邊響起,空靈恢宏,更是振奮心神。
話音未落,四周的族人就已然神情各異,相而低聲交談著什么,嘈雜聲此起彼伏。
“家族居然會記得昔日舊事,還鎮錮妖邪,以祭奠亡靈。”
“那這么說,咱們若是在外面受了委屈,為歹人妖邪所害,家族也能給咱們報仇啊。”
有族人低聲說著,很快就被旁邊年長些的族人冷聲反駁。
“想什么美夢呢,你知道那妖邪害死的是誰嗎?那可是武宗大人生父,三宗長脈。”
“咱們不過是族里的凡人,承蒙家族澤蔭,能在這山上住就不錯了,還做如此大夢,想著家族幫你報仇……”
其話音未落,也是立即被四周族人所怒罵。
“那怎么了,咱們是沒有修士重要,但也是家族的一份子,挨打受苦了,家族怎地就不會幫咱們出頭了?”
“你就說,你孫子在外當差,遭罪受氣的時候,是不是族里幫你討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