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防線邊界
瀑雨連天,天幕昏暗沉沉,虬龍騰云掌風,更有青鱗隱現其中,聲聲龍吟回響于蒼茫,震得眾生萬靈為之顫栗。
而在這些年大雨無休止地傾注下,南疆之北一線也已然化作浩瀚大澤,水域覆壓方圓數百里,將西南防線拒之于北,化作一道尋常生靈難以逾越的天險。
無論是溪淮,還是青龍蒼楊,亦或是應龍凌風,雖然都有著各自的算計,但也有著一共同目的,那就是北拒人族,牽制無明、周平等一眾真君,阻擋人族軍伍南下拓土。
其中牽制周平等一眾真君,那自是極其容易,只需威壓往邊境襲掠一番,確定周平等人尚在即可,至于是否在修行,那它們倒是不在意,反正等熾陰求證結束,無論是成是敗,它們都會回到龍域,自有后來人勞心。
反倒是阻擋人族軍伍南下拓土,卻是讓它們為之苦惱,各般法子都難免有所欠妥,索性就直接大水壓境,瀑雨橫落不停,直接阻了人族軍伍南下的可能。
而這也導致南疆蒼茫巨變,無數鳥獸被逼得南遷安居,各類草木衰退枯亡,魚蝦蟹龜則為之興榮,蛇屬蟒類暢意遨游,不時就有蛇蟒之流成精,行走蛟成妖之事,也是為湖澤一景。
在一方巨石崖壁上,一青袍長衫道人鋪氈而坐,倚靠在青石上,眺望蒼茫,飲酒而作樂,放浪形骸,就連那古樸陣盤都隨意置于旁邊,以作墊腳石,其正是道衍宗太上長老,推演道玄丹七轉修士,無明。
所謂推演道,源于天地諸道交融,涉及因果、陰陽、五行、宇宙等諸多大道,但因為涉足皆甚淺甚薄,所以推演道也極難高深,只為一小道也。
道衍能登臨其中果位,全然是因為生得一顆七竅玲瓏心,得以推算世間萬物變化,所以才一朝求證果位。
而尋常修士心思不得通明,于他們而言,推演道的難度可就絲毫不遜于煉道,甚至有過之而不及;且越是修到高深境界,需要推算的天地大道越多,就越是迷障難望道途。
也正因如此,無明才會止于玄丹七轉三百載不得進,就是因為他心力有限,然天地無窮,算不出道途前路,最終只能認命,離宗顯世以鎮守一方。
不過,推演道雖然艱巨難修,卻也有著極其恐怖的偉力,那就是推算天機,以謀乾坤。
人族近幾百年能如此昌盛,就是因為有道衍推算天機,于大勢上把舵方向,避開了諸多異族埋下的禍患。
無明慵懶躺靠著,遠眺面前云霧繚繞的浩瀚大澤,滂沱大雨直落蒼茫,卻有一條六尺長的鯉魚自湖澤中彈躍出身形,鱗片金燦有序,魚鰭翅尾透白生明,正向著前方不斷縱騰,激得波濤蕩漾,氣息也隨之愈發濃郁強盛,儼然是魚屬中最為常見的一類情況,躍龍門。
“又是一頭妖物,若留著,也不知會害我人族多少生靈。”
道人喃喃低語,雙目凝望著那鯉魚精,待其縱躍激流,身形開始龍化之際,旋即虛手一探,那鯉魚精就被一股無形力量拘起,強行擄到了道人腳邊。
那精怪驚恐望著面前道人,也是瘋狂擺動,更有水流箭刃射出,但在一位真君面前,這一切皆是徒勞。
云海中,巨大龍軀自其中隱現,更有浩蕩龍威隨之席卷而來,壓得蒼茫轟隆,湖澤動蕩。
而道人卻是渾然不懼,不僅不抵御,反倒還將一切手段盡數撤去,只是將那鯉魚精攥在手中。
“你們龍族不就是讓它們躍龍門,以供你們吃食,本真君現在嘴饞,想吃上一尾,又何必發如此大的脾氣。”
說著,道人懶散站起,向那浩瀚天穹走近了兩步。
“大不了本真君一命賠一命,微薄性命就放在這了,爾等任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