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多貴你也曉得,現在各家好不容易攢下了點錢,要是就用在這上面,得多心疼啊。”
“就是就是,讓娃兒們去讀就行了,咱們這些老不死的,學了也沒什么用,還浪費那個錢作甚。”
更有婦人指著林河財的鼻子大喊:“你是鎮長,當然可以站著說話不腰疼,但你曉得地里有多少活嗎?家里有多少事嗎?老娘哪有那閑工夫去識什么破字。”
“有那時間,我種兩分菜地,奶兩口孩子,不是更劃得來嘛,大家伙說是不是。”
這撒潑嗓門頓時引得四周喧鬧不止,遠處孩童也跟著有樣學樣,也讓林河財臉色變得鐵青難定,最后更是控制不住地朝人群怒吼。
“等過幾日,上面派了教書先生到咱們鎮上來,立了學堂,你們要是敢不去學,莫怪我施行族法,動用律刑!”
這番話瞬間駭住了所有人,就連那潑辣婦人也止住了聲音,卻又擱不
白河鎮作為邊陲小鎮,向來安穩無恙,其內的百姓皆是世代生居于此,使得鎮中百戶皆源于一家,即是林姓。
也正因如此,使得林河財不光是此地的鎮長,也是林氏宗族名義上的族長,只是因為宗族各支疏遠相離,導致他這族長之名還不如鎮長管用。
一時間,大樹底下一片死寂,氛圍壓抑沉沉,還是身后傳來一道洪亮聲音,這才打破了僵局。
“請問這是白河鎮嗎?”
眾人順聲望去,便望見兩個二十出頭的長衫青年立在不遠處,相貌生得端正,一人儒雅隨和,一人大方昂揚。
“這里就是,不知道兩位是有何事?”
得了這句話的周文浙頓時面露喜色,淡笑回道:“在下周文浙,這是我的侄兒周景昭,奉朝廷政令,來此擔任夫子,為白河鎮傳文教書,這是我們二人的上任冊書。”
說著,周文浙便從袖間取出一道黃巾系束的卷宗,隨后將其遞向林河財,舉止不卑不亢,盡顯大族禮數,也是讓遠處人群發出碎語。
周曦越頒布教化政令,對周家本身沒有任何好壞影響,但對于周家族人來說,卻是仕途所在;尤其是從族學院栽培出來的子弟,對此更是趨之若鶩,在麾下氏族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然瘋涌至此。
自從周家設立諸多制度,匡正家風族氣之后,修清、文秀、景嘉幾代子弟的情況都有了巨大好轉,不復從前那般懶惰貪奢,很多都想效仿前人,成就一番事業,或是功利謀進,欲為家族看重。
也正因如此,教化政令一出,才會引得周家子弟如此瘋狂爭搶。
就連這偏僻小鎮的夫子位置,他們二人都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搶到,可想而知何其激烈。
林河財快速掃過卷宗,心中也已然猜到了周文浙二人的來歷,頓時恭敬笑迎。
“兩位大人快快請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