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他!”
“殺了他!”
不知是大喊了一聲,頓時呼聲如雷似海,直貫耳目心神。
在如此呼聲下,陳清遠也不免為之侵染,高誦卷宗,旋即舉起令牌猛然擲下。
“罪民黑麻子,欺良害民,罪大惡極。”
“數罪并加,今,斬立決!”
咚!
令牌落于地,好似催命音符,直嚇得那魁梧黑漢身軀瘋狂顫抖,止不住地哭喊。
“我不想死,我不想——!”
一道寒光掠過,便有猩紅飛起,而一顆碩大人頭則如皮球般,轟然滾下,砸得地面血光連連。
而下方人群也隨之騷亂,有跛腳老漢竭力擠出人群,即便踉蹌倒在地上,也依舊癲狂地爬向那人頭,干癟拳頭迅猛落下,砸得那血肉四濺,森白慘色浮現,不知是打得顱骨裸露在外,還是老漢的手骨碎顯。
也有百姓瘋擠上來,以饅頭蘸那人頭血,舉向天穹嚎啕大哭。
“蓮兒,你看見了嗎?這畜生死了!”
“死了!”
整個場面混亂成團,即便有兵卒維持秩序,也久久才得以安定。
陳清遠端坐在高位上,望著如此凄慘一幕,再聽著耳邊的山呼海嘯,眼眶也不由濕潤了起來。
“太晚了,肅清得太晚,讓你們受苦了。”
“來人啊,帶犯人!”
不多時,一個氣度威嚴的中年男人被緩緩壓來,其四肢更為枷鎖所縛,四周民眾聲響緩緩低沉,更面露疑惑之色,顯然不知被押的犯人為誰。
但臺上的陳清遠卻是雙目猛瞪,雙腿更是直打哆嗦,因為來人正是明玉都原太丞,周家三宗子弟,周修鉻。
雖然在接這差事之前,他就知道此番抓了不少周家子弟和大量氏族權貴,怎地都會砍到一些大人物;但此刻行刑的又不止他一人,這些大人怎地都不太可能輪到他這里,就算要輪也不該是第二個啊!
要是周修鉻都只排第二,那后面的受刑者,又該是何存在,世家大族的官牧依仗?仙族出身的重城大員?亦或是煉氣修士?!
光是這么一想,陳清遠就毛骨悚然,只感覺前途一片昏暗凄慘。
此番肅清雖然緝拿了大量官員豪紳,但也有不少世家大族棄車保帥,得以保全殘喘。
而這些世家大族在舔舐好傷口后,也依舊會效忠于周氏,并迅速融入郡國官場,重新執掌一地權勢。
這些勢力不敢去恨周家,也不敢去恨周曦越,但他一個陳家四代子,‘血刃’萬千眾的劊子手,這些勢力難不成也不敢恨嗎?就更別說這其中還有周氏的人。
就算不會隨意殺他,也絕然不會讓他好過。
可以說,待今日過去,他就是滿世皆敵,戰兢求存,注定只能做忠于上位的孤臣。
而如此悲催的倒霉蛋,應該不止他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