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正臣止住了呂常言的話,站在桃花下良久才說道:“去準備熱水吧,其他事不用管了。”
呂常言老臉笑了笑,轉身離開。
摘了桃葉夾在指尖,顧正臣悵然若失。
朱守謙死了?
死了就沒必要安排靈柩去云南了,要知道這可是夏天,酷暑難當的天,放在靈柩里別說運到桂林了,應天府都出不去便臭爛了。
可朱元璋說他死了。
怎么說,老朱是可以利用特權赦免朱守謙,也可以囚禁朱守謙到死,皇權在他手中。
但老朱還是說,朱守謙死了。
為了這個侄孫,皇帝罕見地欺瞞天下人,自己還能說什么?
只是這樣一來,正義、公道算不算來了?
官場啊,沒有絕對的正義,也沒有絕對的公道,這里只有權衡、算計、合適與不合適,解決不了的是層出不窮的矛盾,停不下來的是各種各樣的斗爭。
拉著嚴桑桑去沐浴,結果沐浴完了才發現白沐浴了,洗出一身汗。
朱守謙的死并沒有引起轟動,朱七巧、王寡婦、楊川等人的下場顧正臣也不清楚,一場巨大的陰謀只冒了個水花,然后就歸于平靜。
凈罪司的過去被掩蓋了。
公子的圖謀也被粉碎了。
可事情當真就到此結束了嗎?
趙仇沒有抓到,孟福這個家伙也沒有落網,這一次讓他們逃走,下一次不知道會惹出什么麻煩。只是,顧正臣參與不了其中,也沒有可以調動的人手了。
集賢院。
莊武看著面前二十余匠人,拍了拍手:“我們完成了活字印刷的數十次測試,結果你們也看到了,與雕版印刷相比沒什么區別。排版上精準整齊,字跡清晰,筆畫完整,粗細均勻,字形美觀。按照測試來看,已具備了大規模印刷典籍的條件。”
匠人們喜笑顏開。
這些人過半是從福州跟著莊武來到金陵的,為活字印刷付出頗多。
莊武側身,走上前躬身喊了聲:“王爺。”
朱棡心神有些不定,思緒有些亂,被莊武喊了聲,這才想起今日之事,強打精神將鑰匙取了出來,放在桌子上:“金屬活字印刷成了,是文教的大事,你們定能在史冊中留下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