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的電流聲在空曠的別墅里刺啦作響,張震捏著機身的指節泛白,銀圓在褲袋里硌得大腿生疼。
他盯著墻上的電子地圖,95號公路的隧道段被紅色激光標出,像條淌血的傷口。
“找到的炸藥,夠再開一條巴拿馬運河了。”了塵的聲音從對講機里滲出,夾雜著金屬探測器的蜂鳴。
監控屏幕上閃過他道袍的影子,袖口的血痕在紅外線下泛著幽光——那是今早拆解詭雷時濺上的硝酸甘油。
張震猛地捶在雕花桌面上,銀質筆筒里的狼毫筆簌簌掉落,墨汁在“華人商會”的請柬上洇出黑花。
“至于嗎?”他踢開椅子,羊絨大衣掃過滿地藍圖,上面用紅筆圈著會場的每根承重柱,“想把整個曼哈頓的華人都炸上天?”
對講機里傳來管道摩擦聲,了塵正在下水道里匍匐:“下水道灌了水泥,自來水管通了氮氣。”
他的呼吸聲粗重,混著鐵銹味,“明天走95號公路的車隊,頭車裝了紅外誘餌,拐個彎就能把追兵帶進唐人街的死胡同。”
張震望著窗外的自由女神像,火炬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他按下對講機的發送鍵,喉結滾動著沒說出的臟話,最終只化作一句:“師兄辛苦了。”
掛掉通訊的瞬間,銀圓從掌心滑落,在波斯地毯上滾出暗紋。
洗手間的水聲突然停了,姜曉琀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拖鞋底沾著的金箔在地板上留下細碎痕跡。
張震摸著下頜的胡茬,指腹蹭過昨晚被她掐出的紅印。水晶燈的光線下,他袖口的“z”袖扣突然反光——那是了塵今早偷偷裝上的微型定位器,正對著會場方向發出微弱信號。
“最穩妥的辦法......”
張震心里清楚,看似會場安全了,其實還是最大的陷阱,郭進和沙比利還有后招。
他走到露臺,雪粒落在衛星電話的天線上,“最穩的就是讓郭進以為我們會去,而我們根本不去會場。”
遠處的直升機停機坪上,西科斯基的旋翼還在轉動,起落架被太陽曬得發燙。
而真正的張震,此刻正摸著口袋里的星圖復印件——那是齊老從終南山寄來的,成吉思汗陵的坐標,正對著紐約會場的反方向。
他扶著姜曉琀緩緩上了飛機。
對講機里的電流聲突然尖銳起來,張震盯著電子地圖上突然變紅的95號公路隧道——郭進埋伏的火箭彈陣列在熱成像儀里像串燃燒的糖葫蘆。
他捏碎手里的雪茄,煙灰簌簌落在\"華人商會\"請柬上,燙金的\"福\"字被灼出焦痕。
\"車隊就位了嗎?\"他對著袖扣麥克風低語,姜曉琀正將最后一枚繡著金馬駒的紅包塞進他口袋,指尖觸到里面冰涼的銀圓。
宴會廳的水晶燈突然暗了暗,所有與會的華人代表,都有點發愣。
“怎么回事,不是說,在這里開會嗎,張老板怎么改了地方?”
“你哪來的這么多廢話,老板說了換地方,就換地方!”
“所有代表已換上平民車牌的林肯。”
了塵的聲音從通風管道里滲出,道袍下擺掃過會場天花板的攝像頭,“郭進的人盯著假車隊拐進95號公路時,真車隊正在鉆布魯克林大橋的下水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