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通李叔號碼時,壁爐里的木柴恰好爆芯,火星濺在他手背上,燙出個轉瞬即逝的紅點。
“小梅找到了,聯系張龍,我要他一個態度!”
他望著辦公桌上的白虎圖騰鎮紙,那對獠牙仿佛正在雪光中生長。
李叔的驚喜隔著電流炸開:“這可是大好事,您打算讓他怎么表態?”
張震能聽見那頭鋼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是在記他的話。
“很簡單,他應該知道我想要什么,”銀圓再次落在掌心,“孩子給他了,總不能讓我失望!”
“知道了!”李叔的三字回復像顆子彈,精準擊發。
張震剛把電話扣在桌面,它就立刻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的號碼像條不安分的蛇。
接起時,安吉麗爾的聲音裹著風雪灌進來:“你在哪兒?”
“自然是和女朋友過二人世界啊,”張震懶洋洋地陷進沙發,聽著姜曉琀在廚房哼圣誕歌,“怎么?你閑的無聊了,我給你安排點事做如何?”
他故意拖長尾音,看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左眼角的笑紋里,還藏著八年前仰光街頭的硝煙。
安吉麗爾的語氣瞬間結冰:“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張震甚至能看見她攥緊手機的模樣,指節發白,像極了昨夜奪刀時的上官靜。
“聽說過玄武堂嗎,”他摸出勃朗寧把玩,槍身雕花蹭過掌心老繭,“我想你今晚上應該有空去他們的地盤逛逛,如果遇到什么重要人物——”
他忽然壓低聲音,“開一槍,別打死了,殺人這種事不適合你這種美女。”
“我不是你的打手!”安吉麗爾的怒吼震得聽筒發麻,卻掩不住背景里傳來的lt手槍上膛聲。
張震勾唇一笑:“我會派了塵師兄接應你,就這樣吧!”
掛電話前,他聽見她罵了句法語臟話,卻帶著某種認命的頹然。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他望著姜曉琀在廚房忙碌的身影,忽然想起她說過的話:“圣誕夜的雪,應該配熱紅酒和禮物。”
而他的禮物,是藏在防刺服下的銀圓,和即將在唐人街掀起的暴風雪。
當天夜里,唐人街的霓虹燈管在雪夜里滋啦作響,像根即將繃斷的神經。
玄武堂堂主宋武的二叔在巷口買關東煮時,被顆流彈擊穿肩胛骨——那子彈擦著喉結飛過,在便利店玻璃上烙下蛛網般的裂紋。
正當玄武堂的馬仔們舉著鋼管滿街搜捕時,宋武的小兒子連人帶車消失在監控盲區,只在車庫留下半塊被踩碎的奶糖,草莓味混著雪水,甜得發腥。
“屋漏偏逢連夜雨,行船又遇頂頭風!”宋武砸爛第三盞臺燈時,翡翠扳指在墻上磕出道裂痕。
他的白發根根倒豎,像頭被拔了牙的老虎,對著空氣嘶吼:“調集所有人手!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袖口的金表滑到肘彎,那是兒子去年送的生日禮物,此刻秒針走動聲像把鈍刀,一下下割著他的神經。
他親自登門青龍堂時,皮鞋在大理石地面拖出刺耳的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