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鐵筷子李叔的話:“唐人街的水,深著呢。”
而眼前這對雙生堂主,怕是比他想象的,還要更深幾分。
張震指尖轉著銀圓,忽然低笑出聲,那聲音像冰錐劃過玻璃。
“所以你們才答應和郭進合作,攪渾了唐人街的水,還嫁禍在我身上,最后報仇雪恨!”
銀圓突然“當啷”砸在桌上,驚得上官雅腕間的翡翠鐲子滑落在地,碎成三段。
姐妹二人的臉色瞬間比墻上的白虎圖騰還要慘白,上官靜攥著長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刀刃在晨光中抖出細碎的光。
上官雅的嘴唇動了動,珍珠項鏈勾住了旗袍盤扣,半天擠出半句:“你,你,怎么猜到了?”
聲音像被掐住脖子的夜梟。
張震靠在椅背上,軍大衣紐扣未扣,露出里面的凱夫拉防刺服,泛著啞光的黑。
“很簡單嘛,”他摸出煙盒拋給了塵,火柴劃亮的光映得他瞳孔發紅,“我這個仇家想盡一切辦法要殺了我,你們又急于報仇——”
青煙從鼻孔緩緩冒出,“選擇合作正是水到渠成。”
上官靜的喉結微微滾動,她這才注意到張震耳后有塊淡褐色的胎記,形狀竟與上官雅后頸的如出一轍。
“不過你們別擔心,”張震突然傾身,防刺服蹭過桌面發出“沙沙”響,“只要你們是真心投誠,你們的仇我替你們報,將來唐人街也會由你們統領。”
他指了指窗外漸亮的天空,“這還只是初步,以后唐人街會成為米國最大的勢力,甚至可以左右總統選舉。”
姐妹二人對視一眼,上官雅的鳳眼睜得滾圓,上官靜的墨綠瞳孔里映著張震嘴角的冷笑,兩人的表情像被定格的老照片,寫滿了難以置信。
張震淡然笑道,指尖彈了彈煙灰:“我知道你們不信,不過沒關系,咱們一步步來建立信任。”
晨光爬上雕花窗臺時,姐妹二人同時點頭,上官雅的珍珠發簪在光線下泛著柔光,上官靜的銀質耳墜卻冷得像冰。
張震的聲音突然低下來,像毒蛇吐信:“第一步咱們把小梅還給張龍,然后留下蛛絲馬跡讓張龍誤會宋武和一個叫沙比利的人勾結......”
他詳細說完計劃,姐妹二人的臉色忽而通紅,忽而青白,上官靜甚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計劃的陰狠程度,比她們設想的還要多出十倍。
窗外的魚肚白漸漸染成淡金,張震的眸子在姐妹二人臉上逡巡,像在審視兩件剛到手的武器:“都聽明白了?”
兩人的點頭動作整齊劃一,上官雅的旗袍領口滲出冷汗,洇濕了精致的刺繡。
“好,那就依計行事,”張震起身時,軍靴碾碎了地上的翡翠鐲子碎片,“我也該回去睡覺了!”
他路過上官靜身邊時,忽然低聲道:“別想著耍花招——”
銀圓順著袖口滑入掌心,“我的手段,比郭進狠三倍。”
說罷,他帶著了塵推門而出,晨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像兩柄插在唐人街心口的刀。
小梅一見到安吉麗爾,眼睛瞬間亮得像綴了星子,尖叫著張開藕節似的小胳膊,像只毛茸茸的小獸般撲進她懷里。
“阿姨,你沒事就好,嚇死小梅了!”
聲音里還帶著哭腔,鼻尖蹭著安吉麗爾的羊絨大衣,蹭出一小塊潮濕的印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