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塵身影一閃,如夜梟般躥上歪脖子槐樹,枯枝在他道袍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響,卻沒驚飛枝頭沉睡的烏鴉。
二人隔著三丈距離對視,張震眼中映著了塵腰間晃動的銅鈴,了塵則看見師弟掌心銀圓映出的寒芒。
雪粒子落在張震睫毛上,他沖師兄點頭的剎那,兩人同時騰躍,身影如兩片枯葉被風卷上墻頭,落地時竟沒驚起半點積雪。
這手"踏雪無痕"的功夫,正是上官村秘傳的夜戰身法從不外傳,卻被上官俏教給了張震。
院落比想象中更小,五間雕花廂房圍成天井,太湖石假山后藏著流水小榭,池水結著薄冰,倒映著二樓臥室的雕花窗欞。
張震足尖點地掠過游廊,銀圓在袖中發出細碎的碰撞,像毒蛇吐信。
了塵跟在身后,軟劍出鞘半尺,劍身上的饕餮紋吸著雪水,泛著烏光。
他們幾乎是眨眼間搜遍了外面,除了幾個工人和保鏢沒任何發現。
從工人口中得知,堂主的閨房在二樓。
張震一行立刻上樓而去。
二樓東側的房門虛掩著,門縫里漏出暖黃的燈光,混著若有若無的玫瑰香。
張震剛要推門,了塵突然拽住他手腕,指節指向門楣——那里懸著枚銅鈴,鈴舌被絲線系著,正是唐門"警龍鈴"的機關。
張震摸出枚銀圓墊在門檻下,兩人側身而入的瞬間,銅鈴輕晃,卻沒發出半點聲響。
臥室中央擺著四柱雕花床,雪白色的帳幔無風自動。
張震的十三枚銀圓已夾在指間,卻在看見床上人影時猛地頓住——被褥鼓起的輪廓纖細如貓,露出的半張臉生著小巧的瓊鼻,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正是昨夜與他惡戰的上官雅。
"啊!救命!"尖叫刺破耳膜,床上的人猛地縮成一團,錦被滑落露出半肩,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張震皺眉盯著她發顫的指尖,那里干干凈凈,沒有半分握刀的繭子,與今夜那人虎口處的老繭判若兩人。
"你、你們是誰......"她的聲音帶著港式粵語的軟糯尾音,卻比昨夜的曼谷口音清亮許多。
了塵的軟劍突然出鞘三寸,劍光映得上官雅臉色青白:"小心她耍詐!"
“試試便知!”劍身如靈蛇吐信,直取她面門。
張震正要阻止,卻見劍尖在距離肌膚半寸處頓住——她竟連躲都沒躲,只閉著眼發出嗚咽,淚珠子大顆大顆往下掉,在枕頭上洇出深色的花。
雪光從窗欞漏進來,照亮床頭的檀木梳妝匣。
張震瞥見匣中散落著翡翠耳環、珍珠項鏈,卻獨獨少了昨夜那對刻著白虎的銀質耳墜。
他忽然想起李叔的話:"白虎堂堂主,陰柔睿智,卻不已武功見長。"
眼前這女子倒是符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