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路燈突然閃爍,在明滅之間,他仿佛看見二樓某個窗戶閃過一道人影,轉瞬即逝。
閉上眼睛的瞬間,世界變得安靜又清晰。
積雪壓斷樹枝的脆響,三公里外地鐵駛過的轟鳴,還有......呼吸聲。
那是刻意壓抑的、帶著粗重喘息的呼吸,就藏在右側廢棄的郵筒后面。
張震的手指緩緩摸向腰間的銀圓袋,金屬的涼意透過布料傳來。
五分鐘過去,暴風雪越發肆虐,雪幕中卻依舊寂靜得詭異。
當對講機的電流聲突然響起時,張震的身體瞬間繃緊。
“張震,倉庫找遍了,沒有找到那個女孩,我正在安排人仔細搜查。”
“張震,聽到了請回答,你那邊什么情況?”了塵的聲音混著雜音傳來,他卻充耳不聞。
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車門——原本干凈的車門把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新鮮的血手印,在白雪的映襯下,紅得刺眼。
他感覺,只要自己一轉身,背后的黑暗中,無數雙眼睛正緊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張震背靠結冰的車廂,指尖的銀圓因用力而發燙,鋸齒紋深深嵌進掌心。
暴風雪撕扯著他的軍大衣,卻蓋不住耳中那抹若有若無的絲質衣袂聲——像毒蛇吐信,又像情人低語。
當第十二枚銀圓破空而出時,他終于看清雪堆里揚起的不是軍刺,而是一片猩紅裙角,繡著的白虎紋樣在月光下張牙舞爪。
“叮——”銀圓被狹長緬刀彈開,火星濺在女人黑紗上,燒出個焦洞。
她抬眼時,張震瞥見那雙鳳眼尾端的朱砂痣,如同一滴凝血。
“果真是華夏的銀圓!”她的粵語帶著曼谷唐人街的尾音,刀刃卻毫不留情地刺向他心口,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寒芒。
側身避過要害的瞬間,張震的軍靴在冰面上劃出半米長的痕跡。
他就地翻滾時,后腰撞上消防栓的劇痛讓他悶哼出聲,卻在抬頭時看見女人裙角的金絲繡線——那是白虎堂嫡系才有的標志。
“你是上官家的人!”他摸出藏在袖口的三枚銀圓,卻在說出姓氏的剎那,看見她黑紗下勾起的嘴角。
“現在才認出,晚了。”
緬刀擦著他喉結掠過,鋒利到能刮下一層皮。
張震猛地后仰,后槽牙幾乎咬到刀刃,鐵銹味混著她身上的玫瑰香水灌進口鼻。
千鈞一發之際,他將銀圓射向她面門,卻見她不閃不避,任由銀圓釘入黑紗,露出左眼的真容——眼尾紋著白虎圖騰,瞳孔在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師兄!”張震的吼聲被風雪撕成碎片,直到聽見屋頂瓦片碎裂聲,才看見了塵的桃木劍如閃電劈來。
女人旋身避開,緬刀與木劍相撞迸出火花,她的猩紅裙角掃過雪地,竟在純白中劃出一道血線般的軌跡。
“她是白虎堂的!”了塵的道袍被風鼓起,劍穗上的銅鈴終于發出聲響,“三年前血洗仰光賭場的就是她!”
張震趁機滾到車后,摸出帆布包里的備用銀圓,卻發現指尖在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剛才刀刃擦過咽喉時,他清楚感受到對方留了三分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