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衣上混著硝煙與雪松的氣息,而她知道,在他松開她手腕的那三十秒里,他用身體擋住了至少三輪掃射。
“下次不許這樣了。”她悶聲說,鼻尖蹭過他鎖骨的舊疤,“我不是需要保護的金絲雀。”
張震輕笑,下巴抵著她發頂:“知道了,我的——”
他頓了頓,看著遠處被暴風雪吞噬的殺手尸體,忽然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的女武神。”
雪越下越大,姜曉琀摸出兜里的牛皮信封,火漆印在風雪中依然清晰。
她忽然想看看里面的內容。
而此刻,她攥著信封的手,正與張震握銀圓的手交疊在一起,在漫天飛雪中,刻下比冰雪更堅硬的誓言。
“還有幾個?”
張震的后背緊貼著布滿冰棱的巨石,指腹摩挲著掌心的銀圓,金屬邊緣沁入傷口的刺痛感愈發清晰。
“至少五個狙擊手,光學瞄準鏡的反光就在西北方第三棵雪松后面。”
他壓低聲音,呼出的白霧在兩人之間凝成細小的冰晶。
姜曉琀忽然踮起腳,防風鏡邊緣蹭過他下頜的胡茬。
她的嘴唇覆上來時,帶著咖啡混著硝煙的味道,比五大湖的寒風更凜冽。
“聽著,如果我被流彈擊中——”她的聲音在顫抖,卻努力維持著平穩。
“不要管我,別在紐約的雪地里給我收尸,以后有婷婷照顧你。”
“閉嘴!”張震的手掌重重扣在她后頸,指尖幾乎陷進她的發間。
暮色中,他看見她睫毛上凝結的冰晶,突然想起三小時前,她在冰釣時雀躍的模樣,釣竿彎成月牙,銀鱗在陽光下炸開的水花。
此刻那抹鮮活的亮色,卻被雪地里暗紅的血跡沖淡。
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來,雪地像面破碎的鏡子,反射著青灰色的天光。
遠處的冰面傳來細微的開裂聲,與狙擊槍上膛的金屬摩擦聲交織在一起。
姜曉琀將凍僵的手指塞進他袖口取暖,觸感卻比他預料的更涼。
“等徹底入夜,我們沿著冰裂帶迂回,夜色會給咱們掩護的。”
“不需要,了塵他們應該聽到槍聲會趕過來。”
張震忽然收緊雙臂,聽著她肋骨在掌下的起伏。
風掠過巨石縫隙,傳來隱約的鈴響——是了塵的桃木劍上的銅鈴。
“那小子踩著滑雪板從后山下來了,這會兒大概正在收拾他們的后勤車。”
他低頭,看見她嘴角終于泛起一絲苦笑,卻比哭更刺目。
“答應我。”
姜曉琀突然抓住他的衣領,防風鏡后的黑眼睛亮得驚人,“如果子彈穿透我的心臟,別回頭。你得活著,我要你替我活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