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戴上。”她將戒指塞進他掌心,卻在他低頭時,忽然吻了吻他嘴角的傷疤。
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讓他渾身一震,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卻在替她戴上戒指時,溫柔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琉璃。
人群中爆發出歡呼,時代廣場的煙火準時升空。
姜曉琀望著漫天流光,忽然覺得那些曾讓她害怕的槍聲、陰謀、血光,都被這一片璀璨擋在了千里之外。
她握緊他的手,觸到他掌心的老繭與新傷,卻知道這些痕跡終將在時光里,釀成最溫柔的勛章。
“明年圣誕,我們去看極光好不好?”她仰頭看他,雪花落在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鉆。
張震輕輕替她拂去雪花,遠處的煙火映紅了他的側臉:“好。”
他將她的手塞進自己口袋,那里躺著另一枚帶著甲骨文的鑰匙扣。
鐘聲再次響起,姜曉琀靠在他肩頭,聽見他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以后每一個圣誕,我都會陪你看煙火。”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他大衣下的溫度,忽然明白,原來真正的圣誕禮物,從來不是璀璨的燈火或昂貴的珠寶,而是有人愿意用一生的時光,把“我在”,說成最動人的情話。
雪還在下,但她知道,這個冬天,不會再冷了,就像是那一年春節前的綠皮火車,正因為有了他,才不寂寞。
紐約長島的雪夜泛著幽藍的光,楚若云裹著黑絲絨睡袍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窗框上的雕花。
遠處車燈刺破雪幕,在蜿蜒的車道上劃出兩道暖黃的光痕,當她看清副駕駛座上姜曉琀晃動的馬尾辮,懸了整夜的心才終于沉入胸腔。
玻璃蒙著薄薄的霧氣,她伸出食指,一筆一劃寫下“圣誕快樂”,字跡很快被寒氣暈染成模糊的光斑。
別墅玄關處,張震的大衣還沾著時代廣場的金箔碎屑,他伸手去牽姜曉琀的手,卻只抓到一團帶著茉莉香的風。
少女紅著臉躲進旋轉樓梯,羊絨圍巾在空中甩出半弧殘影:“明天還要早起拆禮物呢!”
她的聲音飄到二樓時,已經混著咯咯的笑聲。
張震知道在家里她必須矜持,無奈的苦笑一聲,走向了自己的房間。
房門在身后合攏的瞬間,張震的衛星電話恰在此時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的陌生號碼讓他瞳孔微縮,按下接聽鍵的剎那,壁爐里的木柴突然爆開火星,映亮他下頜繃緊的線條。
“老板,您是不是點了陽春面?”
電流聲里傳來帶著西北口音的問候,尾音像被風吹散的沙礫。
張震解著領帶的動作頓住,想起土龜交代的接頭暗號。
“我只愛吃牛肉面,加肉,加蛋。”
他倚著書架輕笑,指尖劃過《資本論》燙金的書脊。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喘息,仿佛隔了二十年的光陰,又重新發芽的老樹。
“老板!我是陳鐵!鐵筷子陳鐵!”
老人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哭腔,“土龜說您來了紐約,我這面館的灶臺隨時為您服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