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桃木劍已抵住對方舌根,“說,沙比利在哪?”火光映著他瞳孔里的寒星,哪有半點出家人的慈悲,分明是現世的活閻王。
張震扯下食人魚的皮帶,將其雙手反綁:“安吉麗爾,你的安全屋還在長島嗎?”
他抬頭望向綴滿繁星的夜空,圣誕夜的煙火正在遠處綻放,“帶他去地下室,我需要三十分鐘審問——”
“二十分鐘。”安吉麗爾踢開腳邊的彈殼,“我的安全屋有間冰庫,剛好適合給食人魚先生醒醒腦。”
她拽起俘虜的頭發,卻在這時,聽見遠處傳來警笛聲——這次是真的紐約警察。
“走!”了塵拋出道符,符咒在空中爆成一團煙霧。
三人拖著食人魚狂奔至巷尾,張震一眼相中輛黑色凱迪拉克,車窗上的“forsale”貼紙還沒撕去。他用銀圓敲碎車鎖,轉頭時看見安吉麗爾懷里抱著那個小女孩——不知何時,她竟跟了上來。
“坐穩了。”張震踩下油門,凱迪拉克在雪地上甩出半弧尾焰。
后視鏡里,唐人街的火光漸漸縮小成紅點,了塵替小女孩系好安全帶,道袍上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紅,像朵開敗的牡丹。
安吉麗爾低頭檢查食人魚的脈搏,指尖忽然觸到他頸間的吊墜——是枚銹跡斑斑的十字架,背面刻著“1968,saigon”。
她冷笑一聲,將吊墜扯下扔進雪里:“西貢的劊子手,終究要葬在紐約的雪地里。”
車窗外,自由女神像的火炬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像沙比利手中永遠燃不完的雪茄。
張震摸出手機,給姜曉琀發了條消息:“圣誕快樂,替我保管好星光。”
發送鍵亮起的瞬間,他聽見了塵在后排輕聲念咒,小女孩已經枕著安吉麗爾的大腿睡著,臉上還沾著未干的淚痕。
長島的寒風卷著雪粒撲打車身,張震握緊方向盤,忽然想起二年前,他在西伯利亞的冰原上殺了第一個人。
那時他以為,血能洗凈仇恨;此刻卻明白,有些黑暗,必須用更熾烈的光來灼燒。
安吉麗爾轉頭看他,藍眼睛里映著儀表盤的光:“后悔帶我來嗎?”
張震目視前方,嘴角揚起一抹血痕:“不。我只后悔,沒讓沙比利親眼看見,他的圣誕禮物,究竟有多爛。”
車輪碾過雪地,留下深深的轍印。遠處,新年的鐘聲即將敲響,而他們的獵殺,才剛剛開始。
雪粒子如細鹽般砸在擋風玻璃上,凱迪拉克碾過結冰的碎石路,半小時后終于停在一座廢棄倉庫前。
四周漆黑如墨,唯有屋檐下搖晃的煤油燈在風雪中明明滅滅,像一只隨時會闔上的獨眼。
安吉麗爾下車時踢開腳邊的冰棱,金屬大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驚飛了梁上棲息的烏鴉。
“歡迎來到我的‘度假小屋’。”
她甩了甩被雪水浸濕的金發,倉庫內霉味混著機油的氣息撲面而來。
角落的鐵架上隨意堆放著軍用睡袋,墻上還掛著半幅破舊的星條旗,子彈打穿的彈孔組成不規則的圖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