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著落地窗外翻滾的云層,忽然轉頭看向沙發上閉目養神的槐老頭。
"老槐,"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久病未愈的疲憊,枯瘦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病床扶手,”小張那孩子到米國后,郭家最近可是亂套了啊。"
槐老頭深陷在真皮沙發里,粗糲的掌心捏著個翡翠扳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轉動著。
他渾濁的眼睛突然睜開,精光乍現,鏡片后的目光像鷹隼般銳利,"跳梁小丑罷了。"
扳指與茶幾相撞發出清脆聲響,”這次他在羅剎國搞到三艘航母,大張旗鼓組了編隊直奔美國——說是去找曉琀。"
姜老頭的眉頭瞬間皺成死結,想起那個叛逆的孫女,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劇烈咳嗽起來,震得胸前繃帶微微滲血,好不容易緩過氣,咬牙道。
"胡鬧!弄了航母不送回國,跑去米國做什么?當那是游樂場?"
他扯過毛毯蓋住顫抖的雙腿,心中又氣又急——張震這孩子,關鍵時刻怎么如此意氣用事?
槐老頭慢條斯理地掏出煙袋,銅鍋在鞋底磕了磕,火星濺落在羊毛地毯上。
"年輕人嘛,氣性大。“他吐出一口白煙,煙霧在暖風中裊裊升騰,”我正打算聯系他,探探口風。"
煙袋鍋指向窗外陰云密布的天空,“不過郭家那攤子事,怕是等不了太久。"
姜老頭聞言坐直身子,牽動傷口悶哼一聲,卻顧不上疼痛:”你告訴他,郭進父子翻不起大浪。"
他蒼老的臉上閃過一絲狠厲,"讓他收拾好心情準備回國,這邊的爛攤子還等著他來收拾。"
想到郭氏集團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他眼中燃起熊熊怒火,恨不得立刻將對方連根拔起。
"先讓婷婷吹吹風試試。"槐老頭敲了敲煙袋,煙灰簌簌落在檀木茶幾上,“倒是郭進最近越發張狂,洗錢、走私、買兇......"
他掰著手指冷笑,”樁樁件件都夠把他釘死在恥辱柱上。但怎么動手,咱們得統一口徑——"
他突然湊近,壓低聲音,“別到時候讓人鉆了空子。”
姜老頭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底盡是疲憊與算計:“容我再想想。"
他望著監護儀上平穩的心跳曲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這次,一定要把這些毒瘤連根鏟除。"
窗外驚雷炸響,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為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奏響序曲。
暮色中的紐約肯尼迪機場,一架私人飛機緩緩停靠在貴賓停機坪。
艙門打開的瞬間,刺骨的寒風裹脅著大西洋的咸澀氣息撲面而來。
沙比利裹緊貂皮大衣,不耐煩地敲打著輪椅扶手,金屬與皮革相撞發出清脆聲響。
“也沒有鮮花,也沒有紅地毯和軍樂隊,米國就這樣接待我嗎?”
他凹陷的眼窩里閃爍著陰鷙的光,鷹鉤鼻隨著話音急促翕動,仿佛隨時要啄食獵物。
推著輪椅的白人保鏢約翰喉結滾動,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他攥著輪椅把手的指節微微發白,黑色墨鏡后的眼神閃過一絲不耐。
“老板,您放心,很快的。
只要咱們在華爾街站穩腳跟,什么都會有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