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突然變得刺骨,掀起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對蝦的臉色瞬間煞白:“難道是陷阱?\"
張震卻突然笑了,笑聲里帶著幾分狠勁:”是不是現在還不知道。
但整個琴島都成了鐵桶陣,這是唯一的活路。\"
對蝦抬手看表,秒針的滴答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老板,要不一上船就制住船家?\"
張震搖搖頭,摸出衛星電話時,屏幕的冷光映得他面容更加冷峻。
撥號時,他的拇指懸在通話鍵上停頓了半秒,像是在做最后的決斷:”你先上,等我五分鐘。\"
電話接通的瞬間,海浪拍打礁石的轟鳴與土龜沙啞的應答聲混在一起。
\"我現在上船。如果出事,立刻執行a計劃。\"
張震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仿佛在談論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掛斷電話后,他將手機塞回口袋,抬腳踩上潮濕的木板。
月光落在他的肩頭,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宛如一柄即將出鞘的劍,正一步步邁向未知的深淵。
腥咸的海風卷著碎浪撲上船舷,漁船在墨色海面上顛簸起伏,甲板的木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張震扶著生銹的欄桿,工作服被風鼓成獵獵戰旗,腳下的船身每一次搖晃都像踩在懸空的鋼絲上。
遠處燈塔的光束掃過海面,將船頭幾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宛如一群蟄伏的巨獸。
\"這邊!\"對蝦的呼喊穿透風聲,他的安全帽歪扣在頭上,工裝褲被浪花打濕大半,揮舞的手臂像根倔強的桅桿。
張震踩上晃晃悠悠的踏板時,掌心沁出的冷汗幾乎要握不住冰涼的鐵索。
船頭的船老大裹著油漬斑斑的棉襖,裂開缺了顆門牙的嘴憨笑,可那渾濁的眼睛卻在月光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這位就是貴客!\"
對蝦的聲音里帶著討好,他側身讓出位置時,后腰別著的對講機硌得張震手臂發麻。
船老大粗糙的手掌在圍裙上蹭了蹭,伸手要握卻又半途縮了回去,喉結滾動著擠出句。
\"您受累上船!\"
隨著船老大一聲吆喝,引擎轟鳴聲撕裂寂靜。
船艙里鉆出個精瘦的小伙子,發梢還沾著木屑,利落地轉動舵輪。
螺旋槳攪動海水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浪花翻涌著拍向船尾,在海面犁出一道泛著磷光的白痕。
張震借著船頭的燈光掃視四周:對蝦的兩個手下倚著救生圈,指節發白地攥著麻繩;船老大的另一個兒子蹲在艙口,擺弄魚叉的動作帶著刻意的隨意。
\"船老大,從這兒到不凍港,得多久?\"
張震的聲音混著引擎震動,他彎腰檢查船錨時,余光瞥見船老大背在身后的手突然攥緊。
對方撓著亂蓬蓬的頭發,哈欠打到一半僵在臉上:“三千多海里,怎么也得十天。\"
\"十天的口糧......\"
張震直起身,指腹摩挲著船舷上新鮮的修補痕跡,”總不能光靠捕魚填肚子吧?\"
話音未落,船老大的笑容瞬間凝固,喉結上下滾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