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了塵披著波浪卷發,道袍下的僧鞋被塞進棉花偽裝成了高跟鞋,舉手投足間竟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柔媚。
“這位小哥,檢查辛苦了~”張震捏著嗓子,聲音甜得發膩,在檢查站掏出粉餅補妝,胭脂撲簌簌落在執勤人員的制服上。
侯晶的后背瞬間繃成一張弓,生怕對方認出這刻意做作的腔調。
“站住!證件!”荷槍實彈的隊員攔下他們,探照燈掃過三人時,侯晶的喉結劇烈滾動。
張震突然踉蹌著踩住旗袍下擺,整個人跌進懷里,胸前墊著的海綿墊子蹭過對方手臂。
“哎喲,人家腳都走疼啦~”
那人漲紅著臉后退兩步,手忙腳亂地翻查證件,目光卻始終不敢直視這兩個“女子”過分艷麗的妝容。
侯晶剛想說話,了塵的袖中滑出銀針,指尖輕顫間已頂在對方大椎穴上。
侯晶僵在原地,喉間發出不成調的嗚咽。
張震眼涂著蔻丹的手指在對方臉頰捏了把:“討厭,還不快放行?”
遠處傳來引擎轟鳴,侯晶臉色驟變,大吼道,“是我的人!”
張震一把揪住他的領帶,假睫毛下的眼神冷得像冰:“讓他們滾。”
話音未落,兩輛黑色轎車已急剎在檢查站。車窗降下,露出幾個持槍的壯漢。
“侯哥?”為首的男人盯著女裝的張震和了塵,滿臉狐疑。侯晶喉間發緊,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淌。
“這是......上頭派來的便衣,別多問!”
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生怕下一秒就被識破。
張震突然踩著高跟鞋扭過去,撞開轎車門,半個身子探進車內。
“你們侯哥說,今天誰敢攔路,就給誰好看,都給我下來~”
濃烈的廉價香水味撲面而來,壯漢們面面相覷,握槍的手不自覺松開,紛紛下車。
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了塵利落地將侯晶推進后座,枯瘦的手指像鐵鉗般扣住對方肩膀。
侯晶面色慘白,喉結劇烈滾動,對著車外的手下扯著嗓子喊道。
“我去市區喝點、不辦點事,你們給我盯緊了,一只蒼蠅都別放過!”
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尾音被車輪卷起的揚塵撕得支離破碎。
當車輛如離弦之箭沖出去,張震猛地扯下黏在頭皮上的假發,粗糙的指腹狠狠蹭過泛紅的額頭,方才強裝嬌柔的媚態瞬間化作冷峻的殺意。
了塵早已恢復道骨仙風的模樣,修長的手指靈巧地將銀針收入袖中,金屬碰撞聲輕得如同一聲嘆息。
侯晶癱在座椅上,看著后視鏡里兩人肅殺的側臉,后頸滲出的冷汗浸透了衣領,終于意識到自己卷入了怎樣的漩渦。
琴島的街道像一張巨大的蛛網,張震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車輪碾過減速帶時發出沉悶的震動。
車載電臺不時傳來沙沙的雜音,混著遠處隱約的警笛聲,在密閉的車廂里織成壓抑的網。
充滿電的衛星電話在儲物格里不停震動,屏幕亮起的藍光映著張震緊繃的下頜,他卻像沒聽見般,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路口,一次次繞開約定的集合點。
了塵望著車窗外掠過的霓虹,終于打破沉默。
“師弟,咱們究竟逛到什么時候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