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你上去給張震說,我在,只管治好了人!”
他的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尾音還帶著壓抑的咳嗽。
槐婷婷望著爺爺驟然蒼老十歲的面容,眼眶一熱,用力點頭,高跟鞋在水洼中濺起晶瑩的水花,轉身朝樓上奔去。
二樓的空氣仿佛凝固著消毒水的苦澀,張震周身縈繞著淡金色的內力光暈,額前碎發被汗水黏在蒼白的臉上。
他剛將內力探入姜老頭脈門,就見槐婷婷風風火火沖進來,正要開口。
了塵道長突然甩出拂塵,柔軟的馬尾毛在半空劃出銀色弧線,堪堪攔住她。
“師弟都聽到了!”
槐婷婷猛地剎住腳步,后背重重撞上門框。
她捂著狂跳的心臟,看著張震緊蹙的眉峰和微微發抖的指尖,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窗外驚雷炸響,映得屋內眾人的影子在墻上劇烈晃動,她咬住下唇,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那團游走在生死邊緣的內力。
樓下的爭吵聲突然炸開,郭姓老者的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刺耳聲響。
“槐老,您這樣可是食古不化啊,可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話音未落,只聽“咚”的一聲悶響——槐老頭的拐杖狠狠砸在臺階上,震得整座樓梯都微微發顫。
“小郭,大家心照不宣,你也別給我來這片兒湯!想要上樓,就得從我這把老骨頭上面踩過去!”
憤怒的聲浪沖破雨幕,驚得樹叢里的野鳥撲棱棱四散而飛。
雨幕中,郭姓老者抬手整了整領帶,銀質領帶夾在閃電的映照下泛著冷光,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槐老,你應該知道這次站出來的代價吧?"
話音未落,一道驚雷炸響,將他眼底的陰鷙照得無所遁形。
槐老頭扶著石欄桿劇烈咳嗽起來,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咳出來的手帕上隱約沾著血絲。
老人斑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愈發濃重,他抬起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對方,渾濁的眼珠里燃燒著近乎偏執的火光。
"代價?為了治好老姜,我這條老命都能豁出去!"
他突然向前傾身,烏木拐杖重重戳在對方腳邊,濺起的水花打濕了郭姓老者锃亮的皮鞋。
"你們那點心思,當我看不穿?今天我若退縮,往后還有誰肯為了道義站出來!"
郭姓老者不慌不忙地掏出白手帕擦拭鞋面,嘴角始終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猛地挺直腰板,西裝下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好啊,不愧是槐老,老而彌堅!"
他突然提高聲調,字字如刀般劃破雨幕,"不過我勸樓上的‘神醫’們想清楚——非法行醫的罪名,夠他們在牢里吃一輩子牢飯!"
最后幾個字故意拖長,尾音在別墅上空回蕩,驚得屋檐下的雨燕撲棱棱四散而逃。
而此刻的二樓,張震周身縈繞著淡金色的內力光暈,發絲被汗水黏在蒼白的額頭上。
他恍若未聞樓下的爭執,雙掌貼在姜老頭胸口,睫毛上凝著細密的汗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