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黃大河終于癱倒在床上,胸口劇烈起伏。
月光從狹小的窗戶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線。
他的眼神漸漸從憤怒變得空洞,又從空洞變得復雜。
腦海中不斷重復著張震的話,突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翻身下床,用盡全力敲響了房門。
\"需要什么?“門外傳來隊員冰冷的聲音。
黃大河深吸一口氣,聲音嘶啞卻堅定:”我要見張震,叫他來!\"
他的拳頭緊緊攥著,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心中的念頭卻愈發清晰——有些事情,必須說清楚。
門縫外的寂靜像團濃重的墨,死死堵著黃大河的希望。
他倚著斑駁的墻面,困意如潮水漫過眼皮,恍惚間沉入混沌。
不知過了多久,熹微晨光刺破窗欞鐵欄,在他蜷曲的影子上投下細碎光斑。
驟然驚醒時,他跌撞著撲到窗邊,瞳孔猛地收縮——招待所院內,幾十輛軍用吉普如鋼鐵巨獸排開,荷槍實彈的隊員踩著整齊的步伐魚貫而入,黑色作戰靴叩擊地面的聲響,震得窗玻璃嗡嗡發顫。
\"麻煩你給張震說,我有東西要給他!\"黃大河眼睛忽而亮了起來。
他跳起捶打著鐵門,指節被粗糙的金屬磨得發紅。
走廊里傳來巡邏隊員漫不經心的腳步聲,卻始終無人應答。
他后背抵著冰涼的門板緩緩滑坐,喉結上下滾動,眼底翻涌著掙扎與不甘。
當黃大河被帶進餐廳時,蒸騰的熱氣裹挾著飯菜香氣撲面而來,卻沖不散滿室肅殺。
長桌旁,作戰服上還沾著塵土的隊員們狼吞虎咽,張震正與幾位肩章泛著冷光的軍官低聲交談,手中筷子夾著的面條懸在半空,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
黃大河站在門口進退兩難,瓷磚地面倒映著他佝僂的身影,與四周挺拔的剪影形成刺眼對比。
\"怎么,想通了?\"張震抬頭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黃大河的喉結劇烈滾動,顫抖的手指探入內袋,掏出的信紙邊緣已被冷汗浸得發皺。
他將那摞材料重重拍在桌上,紙張撞擊聲驚得鄰桌隊員側目——密密麻麻的字跡間,還夾著幾張邊角卷起的照片,隱約可見盜墓現場的狼藉。
張震指尖劃過紙面,突然抓起最上面的名單,紙張撕裂的脆響讓黃大河渾身一顫。
\"把這送去會議室,先讓熊戰他們看看。\"
張震頭也不抬地吩咐,身后隊員利落地收走材料,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晨光透過紗簾,在張震臉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線,他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濃茶,熱氣氤氳中,目光如淬了毒的匕首。
\"其實有沒有你的這些東西,對我們幫助不大。\"
黃大河的肩膀瞬間垮了下去,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那我能走了嗎?\"
他的聲音低得像在囈語,卻被張震突然拍桌的聲響截斷。
瓷碗在桌面上跳了跳,濺出的湯汁在黃大河鞋尖暈開深色痕跡。
\"再等會兒。\"
張震傾身向前,呼出的熱氣帶著辣椒的辛辣噴在他臉上,\"我很想知道,你和郭進如何合作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