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震利落地跳下車,軍靴重重踩在滾燙的沙地上。
他死死盯著絡腮胡漢子額角的冷汗,對方強裝鎮定的笑容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扭曲。
\"就是一點皮草,怎么這個也要檢查?萬一弄壞了我的貨,你負責嗎?\"
話音未落,竹筐里突然傳來壓抑的嗚咽,像是受傷的幼獸。
張震的心臟猛地收緊,那些被拐孩子空洞的眼神、被解救婦女絕望的淚水在腦海中閃過。
他猛地掏出配槍,保險栓拉動的咔嗒聲清脆而冰冷:\"抱頭蹲下!\"
當他伸手觸碰竹筐時,指尖傳來微微的顫抖,混雜著令人揪心的啜泣。
這一刻,西北的風似乎都凝固了,空氣中彌漫著危險與救贖交織的氣息。
那個大漢突然動了,他伸手向腰間,抽出了一把自制手槍,抬手就對準了張震。
西北的風沙裹著駱駝刺的碎末,在烈日下卷起昏黃的煙幕。
持槍的大漢額角青筋暴起,槍口在張震后腦勺微微顫動,沙啞的吼聲里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狠勁。
“別亂動!咱們各走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咋樣?”
他身后的駝隊突然騷動起來,駱駝不安地噴著鼻息,駝鈴撞出凌亂的聲響。
張震的手掌已經觸到竹筐邊緣的粗麻繩,掌心沁出的汗讓麻繩變得濕滑。
他能感覺到身后槍口散發的寒意,卻像渾然不覺般猛然掀開筐蓋。
竹筐里腐臭的皮草下,蜷縮著個十四五歲的少女,脖頸被麻繩勒出深紫的血痕。
少女布滿血絲的眼睛驟然亮起,干涸的嘴唇在破布下急促翕動,喉間發出含混的嗚咽,像瀕死的幼獸終于等到救援。
“哥們,你們也不容易。”
大漢突然咧嘴笑了,缺了半顆的門牙漏著風,油膩的手指麻利地抽出懷里的牛皮紙包。
百元大鈔在風里嘩啦作響,“二十件貨,每件給你兩百!等我回來,好酒好肉管夠!”
鈔票遞到半途,他渾濁的眼珠突然一瞪,余光瞥見張震腰間的五四手槍。
“啪!”張震的手掌如鐵鉗般拍開鈔票,百元大鈔如雪花般飄落在沙地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看著大漢藏在袖中的右手正慢慢握緊,那里隱約露出刀柄的寒光。
“立刻抱頭蹲下!這是最后一遍!”
張震的聲音冷得像冰錐,腰間手槍已經出鞘半寸。
風沙突然卷著駱駝糞的氣味撲面而來。
大漢看著漫天飛舞的鈔票,臉上的獰笑凝固成殺意。
他突然暴喝一聲,“動手!”
話音未落,藏在駝隊里的三個同伙同時抽出藏在皮襖下的匕首,刀刃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而此刻蜷縮在竹筐里的少女,又一次絕望地閉上了眼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