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身上混雜著廉價香煙和機油的氣味,瞬間壓過了店內的線香氣息。
葉秋瑩的帆布鞋在后退時蹭到展柜,玻璃震顫著映出店主煞白的臉。
“師兄咱們走吧!”
“別怕,等會兒!”張震將她護在身后,卻沒有離開,而是冷眼旁觀。
\"黃老板,別揣著明白裝糊涂。\"
虎頭紋身男掏出彈簧刀,刀刃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那只乾隆壺,我們老大等得不耐煩了。\"
他故意將刀尖劃過柜臺,留下猙獰的白痕,\"今兒是最后通牒,給,還是不給?\"
店主的喉結上下滾動,柜臺下的雙腿不住打顫,卻仍梗著脖子道:\"想要可以,開個能讓我松口的價!\"
他的聲音發顫,后槽牙咬得咯咯作響,柜臺上的紫砂壺被碰倒,茶水在\"漱玉齋\"的牌匾上暈開深色水痕。
“一百塊,愛賣不賣!”
虎頭男甩出的百元大鈔輕飄飄落在算盤上,驚得珠子噼里啪啦滾落。
張震瞳孔驟縮——那黑檀木盒他再熟悉不過,剛才店主擦拭時,他分明看見盒角金線繡著\"養心殿造辦處\"的暗紋。
這里面就是那只琺瑯彩鼻煙壺。
就在虎頭男的臟手即將觸到盒子時,張震突然踏前半步。
后腰處的五四手槍硌得生疼,他卻死死盯著店主扭曲的表情——那抹轉瞬即逝的陰狠,與方才拒售時的怯懦判若兩人。
葉秋瑩拽著他衣角的手沁出冷汗,而店外突然炸響的二踢腳,驚得所有人同時望向門口。
店內空氣瞬間凝固。
虎頭男手已經伸向柜臺。
店老板渾濁的眼珠里布滿血絲,猛地從柜臺下拽出一把銹跡斑斑的小斧子,檀木柜臺被刮出刺耳的聲響。
\"一百塊就想拿走傳家寶?做夢!\"
他嘶吼著撲向虎頭男,稀疏的頭發被氣得根根倒豎,后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虎頭男冷笑一聲,皮靴在青磚地上碾出半圈灰塵,鐵塔般的身軀向后一撤,順勢扣住老板的手腕。
那只青筋暴起的大手如同鐵鉗,竟將瘦小的老板整個提離地面,仿佛拎著一只雞崽子。
老板的的確良襯衫被攥得皺成一團,手中的斧子當啷墜地,在寂靜的店里炸響。
\"嗬,還敢動家伙?\"
虎頭男將人抵在墻上,另一只手掐住老板喉結。
隨著手掌收緊,老板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渾濁的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皮鞋在墻上蹬出凌亂的腳印,柜臺后的青花瓷瓶被撞得搖晃不止。
葉秋瑩嚇得后退半步,后背重重磕在展柜上,玻璃震顫著映出她慘白的臉。
張震卻暗中松了口氣——他瞥見虎頭男刻意避開了致命部位,掐住的不過是氣管。
心道這些家伙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敢殺人。
果然,三秒后虎頭男猛地松手,老板癱倒在地,像條離水的魚般劇烈抽搐,喉嚨里發出拉風箱似的咳喘聲,唾沫星子混著血絲噴在波斯地毯上。
\"滋味兒還行?\"
虎頭男用軍靴碾過老板的手指,金屬鞋跟踩得指節發白。
\"早他媽老實交出來,省得皮肉受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