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土龜打電話時,張震已經換了件寬松的亞麻襯衫,卻仍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聽著她自信滿滿的承諾,有了信息處的信息支援路易斯,他徹底放心了。
撥通林詩瑤電話的瞬間,張震突然有些忐忑。
他捏著電話線靠在真皮沙發上,聽著等待音在寂靜中拉長。
“今天在江寧鎮遇到趙家兄妹,他們像是故意再制造事端接觸我。”
他故意說得隨意,卻不自覺摩挲著沙發扶手的牛皮紋路。
林詩瑤沉吟道,“他們一向精于算計,我估計是想在你身上賺點便宜吧,不過最后肯定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張震笑道,“我可沒那么厲害,興許還吃虧呢。”
林詩瑤冷哼一聲,“我看是你看上那個趙雪晴了,想給她機會!”
當林詩瑤略帶醋意的調侃傳來,他緊繃的肩膀終于放松,仿佛卸下了一層偽裝。
林詩瑤說道,“你都走了好久了,什么時候回來?”
張震沉吟道,“元旦前是懸了,今年春節我打算安排在辰龍島,到時候咱們就能團聚了!”
林詩瑤驚喜道,“那,你能和我家里人一起過年了!”
“等煙花在海上炸開,我帶你去看真正的星光。”
張震望著窗外紫金山的輪廓,想象著辰龍島除夕夜的場景。
海浪拍岸聲、林詩瑤的笑聲、年夜飯的香氣,這些畫面在腦海中交織,讓他冰冷的胸腔泛起暖意。
第二天一早眾人吃著早餐,齊老就提議先去古董市場逛逛,然后再去藍大拜訪一下,主要目的是給張震找水產專家。
一行人迎著初生的陽光來到了夫子廟。
晨光斜斜地灑在秦淮河上,泛起粼粼碎金。
八十年代末的夫子廟蒸騰著熱氣蘇醒,青石板路上還留著昨夜的濕潤,兩側店鋪正“吱呀”推開雕花木門。
掛著“古玩齋”“藏寶閣”招牌的鋪子前,銅鈴隨著穿堂風叮咚作響,店主們蹲在門檻上擦拭瓷器,空氣中飄散著檀木與霉味混雜的獨特氣息,更有陣陣食物的香氣勾人魂魄。
街道上漸漸熱鬧起來,挑著竹扁擔賣糖畫的老漢吆喝聲清亮,麥芽糖在小鍋里咕嘟冒泡,引得幾個扎羊角辮的孩子追著跑。
路邊擺地攤的小販掀開藍布,露出包漿溫潤的舊銅錢、缺了口的青花瓷碗,時不時有人蹲下用放大鏡仔細端詳,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老板,這枚袁大頭怎么賣?”
“您瞧這包漿、這品相,這轉光,沒八十下不來!”
“什么八十,你干嘛不去搶錢?”
爭論聲中夾雜著吳儂軟語,為老街添了幾分煙火氣。
轉角處,小籠包的蒸汽頂開竹制籠屜,老板掀開籠布的瞬間,白霧裹挾著鮮香撲面而來。
一個個小籠包褶子均勻,薄皮里透出粉嫩肉餡,輕輕咬開一個小口,滾燙的湯汁立刻涌出來,混著蟹黃的濃郁與鮮肉的鮮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