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在“阿布曲州”的廟子之中,還是陸峰去過的那少數幾個土司家中,陸峰都無有見過這樣的“紗”。
這樣的“細紗”落在此處,隨風飄蕩,便是紅色,白色,藍色三色。
或有顏色遮曜在了一起,化作了其余之色,盡顯空蕩。
到了這里,噶朗日巴便不愿意走進去了。
止臨走之前,他撫摸了陸峰的頭頂,為陸峰賜福。
原他到了這時候,是不應說出一句話的。
可是他畢竟并非是真正的“噶朗日巴”,他的全稱是“噶朗日巴執念魔”。故而他還是張嘴說道:“永真,你可還記得你見我時,我是如何的模樣?”
陸峰回頭看到了噶朗日巴,看到噶朗日巴做出了一個手持“酥油燈”的動作。
陸峰未有說話,但卻已經明白了。噶朗日巴做這個動作,叫陸峰想到了他見到的虛空色“普賢王如來”,那他的意思是,叫陸峰在里面,亦做如來,永恒不變的如來。
“永真知道了。”
對著噶朗日巴行禮完畢,陸峰雄赳赳進入了此間,第一步踏足進去,就忽而感覺到了一陣“清凈”。
按照道理,這些細紗掛在此處,止能起到一種“朦朧”的隔斷感覺。
但是在此刻,它們卻竟然起到了“陰陽割昏曉”的感覺。
這種“割”。
“割開”的,不止是空間,還有時間。
它們的出現,將這里“割”成了一個單獨的時間和空間,和陸峰所見的“尸陀林”,在這空間和時間之上,有些異曲同工之妙處!
足以見這三天時間,無止是陸峰無有休息,恐怕那位“獅子金剛護法尊者”,亦無有休息。
走入此間,收攝了自己的心神,陸峰深入了這“壇城”之中。
旋即,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蒙上了他的心頭,叫陸峰自己一時之間都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何年歲,在何地方。
人便是要“迷失”在了這里頭。
這念頭一旦出生,陸峰立刻默念佛咒,將自己定在了此地!不動如山,直到陸峰再三盤問自己的內心,想清楚了剛才之迷惘,方才繼續行走!
便是剛才,陸峰“后知后覺”,差點“失去了真我”!
也便是迷失在了“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去往何處”的這些基礎的問題之中,還無有尋找到了這“壇城”之中的上師,陸峰就已經險象叢生了。若是在此處失去了這“本我”,“本真”,那陸峰就算是累死在此處,亦不得見到了他欲要尋找的“獅子金剛護法本尊”!
他會迷失在了這“壇城”之中,像是“無盡白塔寺”后頭那位失去了頭顱的“神巫”,一直盤旋,至死方休。
陸峰在這種“錯落”的時間和空間感覺之中,得見“自然”,保持“真我”,數度清醒之后,陸峰順著這地方,來到了主殿,目光穿過三兩帷帳,見到盤膝坐在了那里的“獅子金剛護法尊者”。
他就如是的坐在那邊,雙目微微開闔,在他的身邊,有一道案子,在案子上頭諸般法器俱都齊全,在他的腳下,還有一道黃色的帽子。
看到了陸峰進來,他長長的指甲指了一下那地上的帽子,示意陸峰走過來,將其戴起來。
陸峰穿過了這些帷帳,來到了“獅子金剛護法尊者”前面。
見到這位尊者“獅子坐”,捏“施無畏印”,目光如同是護法雄獅,淡漠的注視著自己,俯瞰著自己。
在這位“獅子金剛護法尊者”身前,是淡淡的酥油和一些混合起來的“尸臭”味道。
這種味道詭異的契合在了一起,無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