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楚寧回來,獨孤信突然抓住楚寧的手:“殿下!”
“老臣別無所求,只望殿下……”
他劇烈喘息著:“多添幾位皇子……”
楚寧反握住那雙枯枝般的手:“本宮答應你。”
離開太傅府時,東方已現魚肚白。
孫司邈捧著藥箱跟在身后,聽見天子突然發問:
“當真……沒有其他法子?”
“臣必當竭盡全力。”
老神醫深深躬身:“只是太傅年近古稀,又經喪孫之痛……”
楚寧望著飄落的梧桐葉,良久才道:“傳旨,即日起由你專職照料太傅。”
晨光中,太子鑾駕緩緩駛過鋪滿落葉的官道。
秋風卷起一片金黃的梧桐葉,輕輕落在車轅上,又悄悄滑落塵埃。
東宮。
太子妃沈婉瑩披著一件藕荷色錦緞披風,手中捧著一盞溫熱的參茶,在殿前來回踱步。
青石板上映著她修長的身影,隨著燭火忽明忽暗。
“娘娘,天都亮了,您先歇息吧。”貼身侍女小青小聲勸道。
沈婉瑩搖搖頭,目光始終望著宮門方向:“再等等。”
就在侍女再次想要勸說時,宮門處終于傳來侍衛的通報聲。
沈婉瑩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前去。
楚寧的身影出現在宮燈下,玄色龍紋常服上沾著夜露。
沈婉瑩剛要行禮,就被他抬手制止。
“太傅他...”沈婉瑩話到嘴邊,卻在看到丈夫眉宇間的倦色時頓住了。
楚寧搖搖頭,解下披風遞給侍從:“孫司邈看過了,最多半年。”
沈婉瑩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顫,參茶的香氣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
她輕聲道:“臣妾明日就派人送些上好的靈芝。”
“不必了。”
楚寧聲音低沉:“本宮已命太醫院全力照料,另外……”
他頓了頓:“本宮會讓工部侍郎加緊修建皇陵的側室。”
沈婉瑩會意,柔聲道:“讓太傅陪葬皇陵,確實是最高的禮遇。”
寢殿內,鎏金獸首香爐吐著安神的沉水香。
沈婉瑩為楚寧更衣時,發現他的肩膀比往日更加僵硬。
“殿下要保重身體。”
她輕聲道:“太傅若知道您這樣……”
窗外秋風掠過,吹得窗紙沙沙作響。
沈婉瑩輕輕靠在楚寧肩頭:“太傅看到皇陵的恩典,一定會欣慰的。”
楚寧望著帳頂的蟠龍紋,忽然道:“本宮今日先陪你,后面可能沒時間了,朝中許多大事都需要本宮處理。”
沈婉瑩為他掖了掖被角:“殿下莫要太過勞累。”
“對了……”楚寧轉向妻子:“太傅今日又提起子嗣之事。”
沈婉瑩耳根微熱,輕聲道:“臣妾明白……”
楚寧伸手撫過她如瀑的青絲:“睡吧。”
燭火漸弱,日上三竿。
沈婉瑩聽著身旁均勻的呼吸聲,卻久久未能入眠。
她望著丈夫疲憊的睡顏,輕輕嘆了口氣。
沒有了太傅,朝中許多事情都要壓在楚寧身上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