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時在抬眼看那天空中呼嘯的神風,方才醒覺自已的舉動是何等可笑。
面對這等在血海兇浪中沉浮而出的殺星,竟妄圖用那點血煞之息影響他的心神,真可謂是滑稽至極。
自已這一輪血月蘊含的血煞之息,恐怕都不夠給他塞牙縫的呢。
念及此處,孤月山主也是反應很快,當即便連打數道法訣,便打算將自已凝練出的這道月法召回,準備再施其他手段。
然而尚未等他完成施法,便見一道由無數風象交織而成的大手從那巨大的風團中探出,一把便將那血月握在掌中。
“不好!”
孤月山主心頭一跳,隨即開始喚動全部靈念與那神風巨手做著爭搶。
一人一手僵持之間,那風團也逐漸顯化出了完整形體。
孤月山主瞪大了雙眼,望著那尊身披黑甲、青面獠牙,好似地府閻羅般的鬼王之影,心間便是不由自主的生出畏懼之色。
“哈...”
隨后只見這尊青面鬼王張口吹出一氣,便將他一身靈念瞬間吹散。
接著再一吸,就要將那尊自已費盡心血煉化的血月吞入口中。
“你休想!!”
孤月山主深知此物乃是自已性命所系。
所以面對這等情況,也是直接豁出命去,直接將本體與化身雙雙投入血月之中。
下一刻,這輪邪法血月便是如同血肉般蠕動起來。
“我不求人!亦不求天!我只求已!”
血月臌脹滋長間,那孤月山主的嘶吼便也在山間回蕩而起:“我殺你家修士,是此界鐵律!是強者為尊該讓我!即便再回到那時,我也照殺不誤!”
“我一心求道,奈何天賦所限難以再進,本欲在這孤月山中立下一樁大功,求得上宗賜寶。”
“卻不想,辛苦鉆營、百般算計,終究敗在了力不如人,勢不如人上。”
“我恨你今日欲滅我宗門道統,但我也不只恨你一人,恨你一家!因為你與我,皆不過是大勢之下身不由已的棋子!”
“我恨那逐虎霸道欺人,我恨那上宗軟弱退讓,更恨我自已修為淺薄、無力自保!”
“我知道,你放不過他們,所以我便先下了手,若此番真能逃出生天,便會帶著他們的那份向你,向上宗,向逐虎,一并討還血債!”
這一番飽含復雜情緒的感慨,便是孤月山主臨死前的內心獨白,道出了他面對今日之局的所悟、所求與所執。
言盡之后,他將自身徹底融煉進了血月之中,在夜空之上顯化為一柄血色長矛,朝楊靈睿神風所化的青面鬼王直刺而去!
“此術好生兇猛。”
楊靈睿心念一句,隨即也是拿出了全力應對這孤月山主的舍命一擊。
此招可是凝結了這位通靈修士一生的修為與執念,其威能已是達到了通靈十二重的層次。
這一級別的道法,也是楊靈睿此前估量的自已的極限所在,故而不能有絲毫馬虎大意。
咵!——
青面鬼王高抬雙手,一把將那血色長矛緊緊握住。
隨后張開滿是兇煞之氣的大口,將那一道道暴虐的狂風之力傾瀉而出。
嗤嗤嗤——
在狂風的摧殘與侵蝕下,血色長矛沒有分毫退讓,一寸一寸頂著狂風向前挺近。
“靈睿哥...”
山腰處,楊靈殊仰頭看向那山頂的恐怖景象,心中不升起幾分擔憂。
他很清楚自已兄長楊靈睿的本事,但顯然那孤月山主也不是等閑之輩。
光是那血色長矛四濺而出的氣息殘蘊,便已是讓他感受到了極端的危險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