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尾愣了一下,沒有說話。
匠戶微微一笑,說道:“沒事,你放心的說,大膽的說,你覺得多少就說多少。”
羊尾沉默了一會,說道:“三個?”
匠戶微微一笑,說道:“一個都沒有。”
羊尾頓時愣住了:“一個都沒有?那怎么”
匠戶說道:“那怎么被人叫做破鞋呢?不是不是想問這個?”
羊尾點了點頭。
匠戶嘆了口氣,說道:“這就叫人言可畏啊。李大娘家里男人死的早,男人死的時候,她才二十二歲。”
“家里帶著一個小娃,日子過得很清苦。后來呢?有一天來了一個乞丐,李大娘看那乞丐可憐,就給了他一碗水喝。”
“哪知道這乞丐知恩圖報,后來在山上抓了一只兔子,就硬是分給了李大娘一半。”
羊尾問道:“后來呢?”
匠戶說道:“后來,沒有后來了,后來乞丐走了,李大娘繼續過日子。咱們也不知道當年的乞丐是死了,還是遠走他鄉,去別的地方要飯了。”
“兩個人就遇見了這么一次。但是從那以后,就有了說閑話的人。這些人說,兩個人在一塊搞破鞋。”
“還說那乞丐始亂終棄,把李大娘給扔下了。反正這種事,越傳越多,越傳越多。”
“起初的時候,李大娘也是不予理會,覺得是無稽之談,不值一哂。但是時間長了,李大娘竟然有了個李破鞋的外號。”
“這時候李大娘再想要解釋,已經來不及了。人人都知道她叫李破鞋,怎么解釋都不管用了。后來,李大娘自己也認命了。”
這匠戶向羊尾攤了攤手,說道:“你看,事情就是這樣的。有些事情,你必須得去爭,你不爭,別人就會爭。”
“你覺得是不值得反駁,別人會覺得你是不敢反駁。”
羊尾緩緩地點了點頭,然后向匠戶說道:“那那我們應該怎么辦?”
匠戶想了想,說道:“登報紙吧,登報紙,澄清事實。”
羊尾嗯了一聲:“好。”
匠戶立刻找來了將軍小報的記者,表示想要登報紙,把事情說清楚。
將軍小報的記者到了之后,詳細的聽了羊尾的話,寫下了扎實的字。
第二天,報紙發行。大大的標題就是,羊尾的回應。
這件事,立刻在咸陽城中掀起了一股熱潮。
而李水看到這報紙的時候,不由得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這些匠戶,還是太年輕啊。”
未央在旁邊好奇的問道:“怎么?難道他們這樣反擊,做的不對嗎?”
李水說道:“這樣做,等于幫著鴨梨日報把熱度炒起來了。原本不知道羊尾的人,因為這樣的打嘴仗,恐怕也要知道了。”
“你看鴨梨日報的章,說羊尾偷錢,殺人,不孝。一樁樁一件件,何等的緊張刺激?百姓更喜歡看這樣的章。”
“將軍小報的章雖然把事實羅列的很清楚,但是百姓不喜歡看,那不是起不到打擊謠言的效果了嗎?”
未央好奇的問道:“如果是你的話,你怎么做呢?”
李水笑了笑:“如果是我嘿嘿,誰敢給我造謠?”
未央白了李水一眼:“那也是,你懂不懂就跟人賭命,誰敢給你造謠?”
李水嘿嘿笑了一聲。
未央說道:“那你打算怎么辦?就任由這些匠戶自己做下去嗎?”
李水嗯了一聲:“不著急,先讓他們自己做。這種事,吃一塹長一智。”
未央說道:“就怕覆水難收,到時候想要挽救,都挽救不回來了。”
李水擺了擺手,說道:“放心,絕對不會。”
鴨梨日報社的人都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竟然把將軍小報給逼出來了,這一次,我們豈不是要大伙特火了?”
于是,這些人又開始捉摸著下一次編造些什么東西。
當然了。朝廷確實有命令規定,不允許編造新聞,尤其是攻擊別人的新聞。
可是這些東西都是從三蛋那里采訪得來的啊。是三蛋要騙人,那記者頂多算是失職,絕對沒有罪過。
如果朝廷真要治罪,就找三蛋治罪好了。
回頭這兩個記者,在報社內部做個檢討,批評教育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