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員們出宮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讓自己的長隨去買報紙,買不到報紙就買手抄報,買不到手抄報就到街上找。
而此時等在臨時皇宮外面的官員們也收到了消息,有人已經拿到了第一手的手抄報!
不到一個時辰,官員們全都看到了那篇文章。
字字血聲聲淚,字里行間都在控訴。
狄夫人雖然早早死了,但她臨終之時仍然放心不下周溫的兒子。
因此,她留下一封手書,命令心腹,在周桅十五歲時,將這封手書交給他。
也就是說,太宗周桅,早在十五歲那年便已經知道自己并非太祖親子。
但他城府極深,假裝一無所知,給自己戴上一個仁厚憨直的面具,令太祖對他放松了警惕。
他一直都在暗中籌謀,并且買通太醫,知道太祖身體近況,抓住機會,趁著太祖皇帝暈倒,勾結太醫,讓太祖無法蘇醒,趁機將臟水潑在先太子身上,污陷先太子氣暈太祖,并將先太子縊死,偽裝成畏罪自盡。
宮內,皇帝看著龍案上的三份手抄報怔怔發呆。
這三份報紙,將周氏皇朝撕得片甲不留。
高祖戴綠帽,太祖有一個私通小叔的生母,太宗血統低賤,且還恩將仇報,謀權篡位,弒君弒儲,理當鞭尸。
至于已死的高宗,以及當今天子,有無大錯暫且不說,僅是這血統,就已經不配為帝了。
更何況中間還有一個血統不明的閔熳。
皇帝還不知道,前陣子好不容易才壓下去的虐殺幼女事件,現在又被翻了出來。
柏彥寫的那篇文章,也被抄錄成手抄報,與這三篇皇室家丑一起,傳遍江南各地。
皇帝忽然有一種大勢已去的無力之感,何苒的大軍眼看就要打到徐州了,本應同仇敵愾的朝堂,現在卻是風聲鶴唳,劍指君王。
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啊!
皇帝想到他在青州的那些年,雖然談不上臥薪嘗膽,可也是勵精圖治,他給自己營造出清正親民的好名聲,他令青州成為商賈云集之地,他聚集了足能媲美國庫的財寶,無論是在朝堂,還是在民間,眾人口中他都是一位賢王。
他一直都在靜候時機,他從未踏錯半步,他選擇最好的時機走出青州,走向京城。
晉王大軍壓境,關鍵時刻,是他力挽狂瀾,穩定朝堂,從北到南,保住皇室基業。
明明這一切,他做得可圈可點,無可指摘。
明明,他要對付的只是閔熳。
他也如愿以償,奪走了閔熳座下的龍椅,天下權勢榜,他是名符其實的第一人。
明明一切都對他有利,明明他居高臨下,一直處于不敗之勢。明明接下來,是他一呼百應,萬眾一心,抗擊何苒,收復失地,文治武功,成就不世之功。
明明,就應該是這樣的......
一股腥甜涌上喉頭,皇帝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夏公公嚇了一跳,一邊用帕子給他擦拭,一邊讓阿寶去請太醫。
皇帝擺擺手:“不用傳太醫,朕無恙。”
這個時候,萬萬不能傳出皇帝抱恙的消息。
“去,傳柳山河,朕有事與他相商。”
柳山河根本沒走,內閣就設在臨時皇宮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