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趙無機站在實驗室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鉛灰色的天空。遠處，半人馬座a的星光被一層稀薄的云翳遮蔽，像一只半閉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地球。
趙無機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據說三天前的那場全球性輻射風暴后，他的頭就一直在痛。
“趙博士，您的咖啡。”助理小林將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放在他手邊，杯底的金屬勺微微顫動了一下。
趙無機皺了皺眉。他沒碰那杯咖啡，勺子卻自己晃了起來。
“您沒事吧？”小林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沒事。”他勉強笑了笑，伸手按住勺子，卻感覺指尖傳來一陣細微的電流般的觸感——仿佛那金屬正在他的皮膚下呼吸。
實驗室的警報是在下午三點十七分響起的。
趙無機在熟悉環境，正調試量子干涉儀，突然，儀器外殼的螺絲毫無預兆地崩飛，金屬面板像被無形的手撕開，暴露出一團糾纏的線路。他的同事王磊嚇了一跳，倒退兩步撞在墻上。
“怎么回事？設備故障？”
趙無機沒有回答。他的視線死死盯著那些螺絲——它們懸浮在空中，緩緩旋轉，像被某種力量定格在時間里。
而那股力量的源頭，是他的右手。
他猛地攥緊拳頭，螺絲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晚上，趙無機把自己關在公寓里，盯著餐桌上的叉子看了整整兩小時。
“動。”他低聲說。
叉子紋絲不動。
他閉上眼睛，回憶白天那種奇異的感覺——仿佛世界的底層代碼在他眼前展開，而金屬只是其中一行可被修改的參數。再睜眼時，叉子像被風吹動的蘆葦，輕輕搖晃起來。
“見鬼……”他喃喃道。
新聞正在播放全球范圍內的異常事件：巴西一名少女憑空點燃了整片森林；莫斯科地鐵里，一個男人用目光讓列車緊急制動；上海某醫院，一名醫生徒手治愈了晚期癌癥患者。
主播的聲音冷靜而緊繃：“專家確認，半人馬座a的輻射導致了部分人類基因突變，目前各國政府已成立聯合應對機構……”
趙無機關掉了電視，有點疑神疑鬼了。
第四天清晨，超能管理局的人包圍了他的公寓。
門被踹開時，趙無機正用能力讓咖啡杯浮在空中旋轉。穿著黑色制服的士兵沖進來，槍口齊刷刷對準他。
“趙無機博士，根據《超能者管制法案》，你被逮捕了。”為首的男子亮出證件，冷硬的徽章上刻著“超管局第三特勤隊——冷鋒”。
咖啡杯砸在地上，褐色的液體濺在冷鋒锃亮的軍靴上。
“憑什么？”趙無機聲音沙啞。
“就憑這個。”冷鋒抬起手腕，全息投影顯示出一段監控錄像——實驗室里，崩飛的螺絲，懸浮的金屬板，還有趙無機蒼白的臉。
“王磊舉報了你。”冷鋒笑了笑，“他說你盯著那些螺絲的樣子，像魔鬼在數錢。”
“我艸”
趙無機在逃亡的第三個小時遇見了林小雨。
他躲進一條暗巷，背后的追兵越來越近。突然，巷子盡頭的電子廣告牌閃爍幾下，炸出一片火花。追兵的通訊器同時發出刺耳的噪音，他們咒罵著捂住耳朵。
“這邊！”一個扎著藍色馬尾的女孩從配電箱后面探出頭，手里握著一把改裝過的電磁脈沖槍。
趙無機跟著她鉆進地下管道。黑暗中，女孩的眼睛像貓一樣發著微光。
“我叫林小雨。”她甩了甩頭發，指尖躍動著細小的電弧，“能力是電磁控制——順便一說，你浮咖啡杯的樣子蠢透了。”
趙無機喘著氣靠在潮濕的管壁上，突然笑了。
“所以，現在怎么辦？”
林小雨敲了敲生銹的管道，整條隧道突然亮起幽藍的熒光。遠處，城市的輪廓在管道縫隙間若隱若現。
“歡迎來到覺醒者的世界，博士。”她眨了眨眼，“首先，我們得讓你活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