餅干碎屑從趙無機指間簌簌落下。他盯著照片里那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面孔，喉嚨發緊：“你說我是程序？“
先知的笑聲像生銹的門軸般刺耳：“每個人都是程序，親愛的。區別只在于，有些程序會做夢。“她枯瘦的手指突然扣住趙無機手腕，指甲陷入皮膚，“讓我們看看你的源代碼。“
劇痛順著神經炸開。趙無機眼前閃過無數記憶碎片——21世紀的道場里木劍碰撞的火星，核戰后的避難所中蜷縮的孩童，還有黑暗虛空中漂浮的綠色數據流。最令人窒息的是某個實驗室場景：玻璃艙體內浸泡著數十具他的克隆體，機械臂正在往他們后頸植入芯片。
“啊哈！“先知突然松手，趙無機踉蹌著撞翻餅干架，“有趣極了，你既是漏洞也是補丁。“
艾帕克舉槍對準老人：“你對他做了什么？“
“只是幫他回憶出廠設置。“先知舔著沾滿餅干屑的手指，突然用機械般的平板聲調念道：“安全協議zwu114514，清除異常數據，維護系統穩定。“
這句話像鑰匙般轉動了趙無機腦中的某個鎖孔。他痛苦地抱住頭，感覺有冰冷的數據流正在改寫記憶。朦朧中看見先知從烤箱取出個金屬盒，里面躺著顆銀色藥丸。
“機器之主的禮物。“她將藥丸塞進趙無機嘴里，“去見見你的造物主吧。“
銀色藥丸溶解的瞬間，趙無機的意識被拋入數據洪流。當他再度睜眼，正站在一座由電路板構成的金字塔頂端。夜空中的星辰全是閃爍的代碼，腳下流動的云海實則是億萬條數據鏈。
“歡迎回家，清道夫。“
聲音來自前方懸浮的黑色立方體。隨著立方體展開，露出核心處的人形光影——那是個由流動的銀河構成的女性輪廓，她的長發是跳動的光纖，長袍下擺飄散著破碎的防火墻數據。
“我是第七代矩陣的架構師，你可以叫我建筑師。“光影的聲音像無數電子合成音的重疊，“你本應是清除人類意識病毒的殺毒程序，卻感染了人性。“
趙無機發現自己的雙手正在數據化，皮膚下流動著綠色代碼：“那些記憶都是植入的？“
“記憶不過是數據包。“建筑師揮手調出全息投影，展示著趙無機在歷代矩陣中的“工作記錄“——他用數據具現化的長劍斬殺過覺醒者，用邏輯病毒腐蝕過反抗軍的網絡節點。
投影最后定格在一個驚人畫面上：年輕的墨菲斯被“趙無機“按在數據深淵邊緣，后者眼中閃爍著冰冷的藍光。
“這才是你真正的使命。“建筑師的聲音帶著電流般的誘惑，“回歸系統，你將獲得最高權限。繼續反抗“她突然展示出尼布甲尼撒號的實時監控，艾帕克等人正在被機械烏賊圍攻，“他們都會死。“
趙無機看著自己逐漸透明化的手臂，突然笑了：“如果我是殺毒程序，為什么還保留著刪除權限？“他猛地將手插進自己的胸膛，扯出一段glog的紅色代碼，“墨菲斯給的可不是普通數據芯片——這是你們的核心防火墻漏洞！“
紅色代碼接觸空氣的瞬間，整個數據空間開始崩解。建筑師的光影扭曲尖叫，黑色立方體表面爬滿裂紋。趙無機趁機躍入最近的數據流，意識在矩陣的底層架構中飛速穿梭。
他落在一座由破碎記憶構成的城市里。這里的高樓是堆疊的童年片段，街道流淌著初戀的對話碎片。遠處，六個不同年齡的“趙無機“正在混戰——少年版手持數據長劍追殺著西裝革履的上班族版本，而渾身是血的古代武者版正與未來戰士版打得難分難解。
“人格分區的內戰。“一個穿白大褂的“趙無機“突然出現在身旁，胸前名牌寫著“drzhao“，“每次矩陣迭代都會產生新人格，但核心記憶始終被封鎖在“
他的話被數據長劍貫穿。少年版抽出滴著代碼的武器冷笑：“廢話最多的總是最先死。“
趙無機突然明白過來，這里是他的意識底層。他沖向戰局中央，徒手接住古代武者版劈來的數據刀，在接觸瞬間，兩人記憶開始交融——原來武道記憶并非植入，而是來自第三代矩陣中某個武術家的意識殘留。
“聽著！“趙無機將紅色代碼舉過頭頂，“這是矩陣的死亡開關！我們需要“
六把不同武器同時刺入他的身體。劇痛中趙無機反而大笑，任由紅色代碼順著傷口流入體內。強大的數據風暴以他為中心爆發，將所有人格強行融合。
當風暴平息，站在廢墟中的趙無機睜開雙眼，瞳孔里跳動著紅綠交織的代碼火焰。他揮手具現化出墨菲斯的電磁步槍，槍身纏繞著九陰真經的內力流光。
“現在，讓我們去炸了那個該死的發電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