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百官如家奴,治朝政如私產,用軍隊為爪牙,待外邦如魚肉……
雖是年少繼位,卻有安邦定國之功,得到軍隊上下一致效忠,這樣的皇帝無人敢輕視。
尤其是這年少繼位,讓群臣想到了一位故人。
今年皇帝二十五,當年唐太宗繼位二十八,兩個人起家的經歷也類似,這讓很多人產生了聯想。
太宗已降,大批帝王自比唐太宗,但都是往蹭流量給自己貼金,但眼前這位年輕皇帝,或許真有可能開創如太宗那般偉業。
官員們思緒發散得很開,而此刻奉天殿內四三層閣樓上,寶釵與黛玉并肩而立,平靜看著外面的盛況。
她們這里站得足夠高,所以視線非常之好,而且不容易被人發現。
依照制度來說,她二人不能出現在此,可寶釵乃是中宮皇后,她愿意來也就來了。
“寶姐姐,咱們這樣……只怕是不太好!”黛玉有些犯難。
她沒想到自己都已經做皇妃了,還會干出這樣出格的事情,而且還是跟著皇后一起。
這里可是奉天殿啊,象征皇權至高無上的奉天殿……黛玉心中難以平靜。
手扶欄桿,寶釵微微笑道“只要沒人說出去,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即便說出去了,又能如何?”
“可你畢竟是皇后,母儀天下的皇后,總是該……”
“妹妹啊,從王妃到如今這皇后,你可知我經歷了多少風浪?”
“平日你見我,總是處置人情往來,亦或是接見各府貴婦,最繁瑣的便是管理一府之賬目!”
“但你可知除了這些,我還要細致了解某人品性立場,并以此用人罷人乃至殺人!”
聽著寶釵的自述,黛玉沒有再插話,她知道這十年王妃之路,眼前這位姐姐確實走得不易。
“我常勸他,狠辣事做得多了,也不能忘了自己是個人,多少保留些人性!”
說到這里,寶釵嘆了口氣:“我又何嘗不是如此,手握生殺予奪之權,真就會讓人隨心所欲,完全不顧忌旁人感受!”
轉過頭來,寶釵面露微笑,看起來非常和煦。
“所以林妹妹,不必提醒我是皇后,讓我多像個人好么?”
黛玉點了點頭,她知道這是心里話,是非貼心之人不能說的話。
“寶姐姐,這些年可苦了你!”黛玉面帶憂色。
寶釵笑容依舊,再度看向廣場方向,說道:“比起那些死了的人,我這也算不得什么,說起來……還有些矯情!”
看著寶釵的背影,黛玉一時不知該說什么,然后也看向了廣場方向。
“寶姐姐,他來了!”
黛玉口中的他,便是指被抬上丹陛的朱景洪,此刻他的輦轎已經落下。
在司禮監兩位秉筆太監攙扶下,朱景洪手持大圭下了輦轎,左右是跪伏于地的宗王和文武重臣。
徐徐往前走去,冕旒搖晃之間,御座已近在眼前。
最終,朱景洪坐上了皇帝寶座,左右則是內廷諸監掌印或掌司太監。
這時,一名禮官手捧詔書,來到朱景洪面前跪下叩拜。
“微臣禮部侍郎崔裕,叩請頒詔!”
“可!”朱景洪肅然道。
隨著朱景洪話音落下,禮官隨即起身來到丹陛之上,當著文武百官徐徐展開了詔書。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惟我皇明,誕受天命,為天下民物之主……”
“皇考嗣統逾二十年,深仁至德,澤被海內,治化之盛,在古罕聞……”
“憫念民窮,勵精新政,訪求利弊,大有興革,綸音未布,遽至彌留,叩天吁地無所逮及,天下之慟矧予一人……”
“親承遺命,謂主器不可久虛,而宗親、文武群臣、軍民耆老累箋勸進,拒之至再,情益懇切,永惟宗社重寄不敢固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