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如他這般清苦的二甲進士,大明朝這三百多年來也極其罕見。
“自恒兄,你為何愁眉不展?”
“今日廷議,諸公議謚有疏,圣上震怒加以申飭,還罰了三位大學士、六部九卿三個月俸!”
“哦……原來如此!”
點了點頭后,馮淵便道:“他們這些人,又不缺這些俸祿,伱就別為他們操心了!”
在馮淵看來,李自恒是把別人看得跟自己一樣,認為三個月俸祿是很大的事。
這時李自恒嘆道:“奏事各抒己見,難免有高下優劣之別,圣上因言而降罪,這可不是好事!”
聽到這話,馮淵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便感到慚愧,畢竟剛才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于是馮淵問了具體情況,二人言談時茶已上來了,馮淵一邊聽一邊給李自恒倒茶。
正當端起茶杯,示意李自恒品嘗時,后者卻道:“我打算上奏,規勸圣上虛懷納諫!”
馮淵正喝茶,聽到這話愣一下,竟被茶湯燙了舌頭。
“什么?你說什么?”馮淵追問。
“我想上本進諫!”李自恒極為認真答道。
如果別人這么說,馮淵只會認為其口嗨,即便真做了也是沽名釣譽,但對李自恒他不這么想。
所以他知道,這位如果上奏,那是真的會就事論事,不太會給新帝留面子。
“自恒兄,你才到都察院,往后的路還長,一切當以謹慎為重!”
略微思索后,馮淵又道:“這大明朝不缺一個御史,但缺做實事的清官,你不為自己也該為百姓著想!”
馮淵這話情真意切,大明朝那么多官員,死了誰他都不會難過,李自恒這樣的人該好好活著。
“即便你要進言,也得調準挑準時機才對,眼下圣上即將登基,這個時候跳出來……豈不是自尋短見?”
“何況圣上申飭重臣,也未必是因言降罪,圣上如今二十五,未免被一眾老臣輕視,借此立威也在情理之中!”
馮淵的這些話,引發了李自恒的思考,這讓他開始重新審視今日之事。
房間內沉默了一陣,隨后李自恒作揖道:“馮兄,多謝指教!”
馮淵答道:“你呀……就是太直了,這些你可得改,得跟王大人多學才是!”
轉眼之間,又是七八天過去,時間來到了八月二十。
大行皇帝需停靈二十七天,還有四天期限就滿了,到時皇宮內外都會恢復正常。
太子行在之內,宦官侍女們忙碌著,只因今日他們要搬進宮去。
對于要進宮這件事,王府諸女卻是有喜有憂。
最高興的莫過于甄琴,高貴的甄選侍即將駕臨禁中大內,這件事想想她都覺得激動。
攬月苑內,甄琴拉著英蓮,說道:“咱們是圣上潛邸之婦,此番至少能得個妃位,之后再花些功夫謀求貴妃,再之后設法受封皇貴妃……”
“琴姐姐,可我記得,皇貴妃一般不設!”
在沒有皇后,且短期內不立后時,才可能有妃嬪被冊為皇貴妃。
大明這三百年來,活著做過皇貴妃的人,基本后期都被冊立為皇后。
眼下皇后還在,你又不是格外受寵,還想被冊封為皇貴妃,這未免太過異想天開!
英蓮是個善良的人,所以她話只說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