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有一張巧嘴,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一旁靜海王妃趙氏不甘落后,立刻也跟著勸了起來。
此刻的場景,倒跟“勸進”有些類似,寶釵想到也覺得滑稽。
在兩位郡王妃和嘉貴妃等幾名妃嬪勸解下,寶釵答道:“罷了罷了,我試還不行么?再說下去……我都得去弘德殿請罪了!”
隨后眾人親自上陣,搶過了宮女的活兒,幫著寶釵換裝起來。
無論是翟衣還是鞠衣大衫,穿戴起來都非常之麻煩,徐氏等人可有得一陣忙。
看著鏡中逐漸威儀的自己,寶釵想到的是這些年的不易。
朱景洪多數時候在外打仗,王府內外之事全靠她來操持,明槍暗箭更要時刻防范,熬了十年他夫妻二人方才走到今天。
寶釵緬懷過往時,在乾清宮東側昭仁殿內,正在舉行著廷議。
廷議主要有兩件事,分別為確定大行皇帝之廟號謚號,還有便是朱景洪的年號。
唐朝以后謚號通貨膨脹嚴重,發展到如今已成了一大串字,但最后的一個字仍格外的重要。
此刻,他們議論的便是謚號,內閣給出了兩個意見。
“辟土服遠曰桓,勝敵志強曰莊……”朱景洪喃喃念道,這是內閣給出的兩種意見。
此刻殿內,六部九卿正在辯論,對到底是用“桓”還是“莊”爭論不休。
但是,朱景洪本人對這兩個都不滿意。
原因在于,兵甲亟作也可謚莊,其中有窮兵黷武的意味,何況克段于鄢的那位也用過。
從為尊者諱的角度來說,朱景洪也該為老爹遮掩些,這莊字是萬萬不能用。
至于“桓”字倒是美謚,可齊桓公的兒子們束甲相攻的故事,那也稱得上的是天下皆知。
這當然可以說是朱景洪想多了,可這兩個字針對性太強,讓人很難不懷疑這些人的居心。
所以朱景洪很想罵娘,如果他不多讀點兒書的話,或許真就被這幫人忽悠了。
“嗯哼!”
朱景洪咳嗽了一聲,司禮監掌印呂通出言提醒“肅靜”,殿內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朕卻以為,此二字皆為不妥,都難盡顯先帝之功!”
隨后朱景洪拿起謚法表,接著說道:“剛德克就曰肅,成其敬使為終,執心決斷曰肅。”
“先帝幼年,便隨世祖出征,攻堅克難戰功卓著,屢受世祖稱贊,夸其為英果類朕!”
此刻夸起老爹來,朱景洪是一點兒不害臊,他相信老頭子若在天有靈,絕對會高興得笑出豬叫聲。
畢竟老頭兒一生奮斗,就是為了證明自己當得好皇帝,是世祖朱審焯最優秀的孫子。
吹捧一陣后,朱景洪轉而說道:“爾等所議曾為齊桓、鄭莊之謚,此二君皆未圓滿……先帝豈可與之同謚?”
嚴格來說,朱景洪這話是不講道理,畢竟桓與莊確實是美謚,他這姓朱的完全是做賊心虛。
但此時不是在講對錯,而是講立場講態度的時候。
權力的掌控,歷來也是不進則退,不管這些人是不是有意,朱景洪都要進行敲打。
否則被這些人所輕,往后麻煩會更多。
事實上,六部九卿中確實有人故意,但這兩個謚號是公議而得,法不責眾倒也不好把人揪出來。
當然,若朱景洪真要揪也能辦成,前提是把六部九卿全部審問,可這樣難免會引發朝政混亂。
“如今先帝崩逝,難道便可輕慢?爾等便是如此忠孝于君父?”
和以往大多數新帝不同,朱景洪乃是徹底的實權皇帝,比之過世先帝也不遑多讓。
此刻朱景洪語氣平靜,但也讓眾人心感壓迫。
為官這么多年,他們這些人個個都不干凈,如果皇帝真要收拾誰,其實是非常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