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恭敬敬行禮,三跪九叩之后,寶釵將香遞給女官后,便在眾人注目下哭泣出聲,言語中飽含慈父離世的無盡悲痛。
老實說,這一幕看起來挺滑稽,但現場所有人都笑不出來,而且還都跟著哭訴起來。
寶釵的到來,宛如一顆催淚彈炸開,引發了乾清宮內哀哭,同時哭聲還在向殿外蔓延。
一番痛哭之后,寶釵在徐氏和趙氏,以及嘉貴妃的勸慰下,寶釵方才止住了哭聲。
這樣一來,也給在場眾人減輕了壓力,畢竟跟著一起哭也挺費精力,尤其是今晚大家都沒休息。
寶釵安靜下來,殿內仍不時響起哭聲,主要是為了維持哀痛的氛圍,這是眾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在靈前待了一會兒,寶釵這邊起了身,讓西向弘德殿去了。
她走之后,眾人方才放松下來,但都保持沉默不發一言,各自想著家事和朝堂上的事。
且說寶釵進了弘德殿,才見朱景洪還在看奏本,看樣子是最后的幾份了。
此時,一道出乎朱景洪意外的奏本,擺放在了他的面前。
奏本乃是安東行都司所上,都指揮使耿宗貴彈劾下屬孫紹祖,說他驕橫不法殘害當地百姓,且對他這位上官不夠尊重。
而這本奏疏的下一道,卻又是孫紹祖本人上書,說耿宗貴與朝鮮王室私交甚密,對他這位盡心剿賊的下屬多有打壓。
兩份奏本,所言之事大相徑庭,如何處置很考驗藝術。
這兩人說的事都不算小,內閣給出的意見非常謹慎,擬讓南鎮撫司和遼東按察司查證。
這當然沒有問題,但朱景洪在票擬上加了一句。
“前文照準,另諭兵部,行文申飭耿之親外、孫之桀驁!”
有關朝鮮的奏報,朱景洪收到過許多,對這倆人的關系他大致有掌握。
此刻他還萌生出想法,與其讓這兩個人互相看不順眼,把孫紹祖調到日本去無疑更好。
這兩個奏本放到一邊后,朱景洪拿起最后一份時,便看見寶釵走進了殿內。
最后一本是工部的題本,講的是工坊擴建驗收之事,看完后朱景洪畫了一個圈,這就算是知道了。
批閱完所有奏本,已經是半個時辰過去,看著已經靠近的寶釵,他便問道:“什么時辰了?”
寶釵答道:“已是寅正!”
寅正既早上四點左右,差不多還有一個時辰天就亮了。
站起身來,朱景洪走向殿中,嘆息道:“這一夜……可真是累啊!”
寶釵答道:“身上加了擔子,豈能不累!”
朱景洪又道:“往后閑暇時間,就沒這么多了,想想都覺得難受!”
“我聽說老六他……”
朱景洪神色嚴肅,聲音低沉道:“他胡說八說,我讓人把他送了回去,免得再生事端!”
“你說……他是不是瘋了?”寶釵又問。
這是個疑問句,同時又是個陳述句,全看朱景洪怎么選擇。
朱景洪答道:“他當然沒瘋,只是太蠢!”
他也不知老六為何會犯蠢,更無法阻止老六繼續犯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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