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轎子停在了午門之外,再往里走按制朱景洪該步行,畢竟他還未得宮內乘輦的恩典。但此刻午門之外,已有一張輦轎候著他,等在一旁的是乾清宮總管谷成。
向朱景洪行禮后,谷成道:“主上口諭,命殿下乘輦入宮!”
環顧周遭,除當值的帶甲侍衛,其余戍軍、錦衣衛、旗手衛以及宦官,此時全部都跪在地上。
這讓朱景洪真切體驗到了,什么叫做俯瞰眾生。
走上輦轎,朱景洪被抬起,而后進到了午門之內。
轎子行進,朱景洪問道:“還有誰到了?”
谷成答道:“回稟殿下,三位內閣大學士,六部到了三位堂官七位侍郎,宗室……”
之所以會有人先到,是因為朱景洪從大明門進宮繞了路,加之他的住處離皇宮并非最近。
此刻谷成回答得很仔細,他這是為自己前程考慮。
原襄王府,除了三位大總管,
內廷二十四衙門的關鍵位置,這些人肯定都盯上了,所以谷成的就職壓力非常大。
皇帝大行之后,他這乾清宮總管就得挪位置了,可能是去某監任掌印掌司,也可能是被安排去看守皇陵。
其中分寸,全在朱景洪一念之間。
很快,朱景洪來到了乾清宮外時,乾清門外已聚集不少文武官員,當然這些人的品級都不太高。
見他到來,眾人盡皆參拜,而朱景洪徑直走入了乾清門。
乾清門內同樣有不少人,這些人的官階要高許多,見了朱景洪同樣叩拜行李。
待其走上臺階,乾清宮廊下已是六部九卿、五軍都督府諸將、當然還有宗室眾人。
這些人也一樣,見到朱景洪到來時,紛紛行禮叩頭參拜。
朱景洪越過眾人,邁步走進了乾清宮正殿,里面便是他的一眾兄弟,粗略一掃僅有寥寥幾人未到,其中就包括恭順往朱景淵。
“拜見太子殿下!”
因朱景洪行序十三,所以在場眾人除朱景淳二人,其余人都比他的年齡大,但此時這些人都恭敬行禮。
朱景洪正欲說話,這時谷成在一旁提醒道:“殿下,主上在東暖閣等您!”
點了點頭,朱景洪轉身往東走了去,此刻已隱約能聽到哭啼之聲,這讓他感到有些緊張。
來到東暖閣外,朱景洪便見眾多嬪妃守及幾位公主守在里面,靠近御榻的是嘉貴妃和靖安公主朱云笙。
御榻另一側,便是幾名太醫站著,神色惶恐焦急,卻又什么都做不了。
“拜見殿下!”
見到朱景洪到了,現場眾人紛紛行禮,只因朱景洪能決所有人生死榮辱。
來到御榻之前,見皇帝氣息微弱,嘴角衣衫上皆有血絲,朱景洪便知情況很不妙了。
相關的情況,谷成在路上已說過,所以他沒有再細問。
“十三哥,爹他……”
朱云笙已說不出其他話,拿著手帕輕聲啼哭起來,眼淚根本不聽她的招呼。
嘆了口氣,朱景洪也不知如何安慰,便來到了御榻近前。
朱景洪輕輕喚了兩聲,皇帝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有緩緩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
“陛下情況如何?”朱景洪看向其中一名太醫。
“回稟殿下,陛下他勞累過度,病邪入體,肺氣欲絕,此乃……”
再往下說已無意義,這命太醫直接跪拜,聲淚俱下道:“臣等無能,回天乏術,還請殿下治罪!”
朱景洪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知道當下醫療條件就這樣,這些事確實怪不得太醫們。
“退下吧!”朱景洪平靜道。
“是!”
隨后朱景洪坐在御榻旁,等著皇帝老爹做最后交代。
只有其他安排,在剛才進宮的路上,他已命鄧安、張平安等人去辦,務必做到軍隊不妄動城內不生亂。
他的命令,早已傳達到了侍衛親軍和京營,至于五城兵馬司和皇城翊衛司,當下則處于他直接掌控中。
時間陸續流逝,越來越多官員和宗室趕來,乾清宮內外人越發的多,可所有人都非常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