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侍人,是她以往最鄙夷的手段,為此她疏遠了自己的生母。
可如今她也用上這種手段,皆因明了人活一世之不易,以至于此刻她理解了親娘,隨之還生出了一縷愧意。
探春起了身,朱景洪看到她的樣貌,只覺得似曾相識,但一時又想不起是誰。
但有件事可以確定,眼前女子生得極美,尤其是眼角那若有若無的媚意,更讓他看得挪不開眼。
果真有效……探春暗喜,趙姨娘媚眼如絲的手段,她從小都是耳濡目染。
如今初次使用,就讓朱景洪看得入神,這讓探春越發感激親娘。
但她哪里知道,真正起作用的是她出眾的樣貌,外加僧衣的額外加成作用。
“住持且退下,我與這位小師傅聊就行了!”
退出這里,住持求之不得,行禮后便轉身離開。
“你繼續說!”朱景洪笑著說道。
“方才已說到,昔年世祖皇帝來金陵……”
剛才探春講的時候,朱景洪還是認真的聽了,可眼下他是左耳進右耳出,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探春身上。
“我們好像在哪兒見過!”朱景洪突然開口。
探春零星去過襄王府幾次,所以朱景洪對她有些印象,可這幾年他倆都沒見過,眼下認不出倒也很正常。
“殿下所言不差,咱們確實見過,已是貧尼削發前的往事,不提也罷!”
“小師傅過往之事,不愿提及我本不該多問,可如今實在想弄個明白,小師傅可愿相告?”
“若太子殿下有命,貧尼豈敢不從命!”
“以勢壓人,乃小人行徑,我不喜歡!”
這個時候,探春也不愿弄巧成拙,在沉默幾息后遂答道:“殿下不記得貧尼,總是記得我那些姐姐?”
“你那……些……姐姐是何人?”朱景洪著重說了“些”字,探春這個表達方式,確實顯得非常新奇。
“太子妃娘娘是我姨表姐、側妃娘娘黛玉是我姑表姐姐、還有被您留在宮里的迎春是我堂姐!”
聽到這些話,朱景洪一時間驚了,關系太亂他都沒理過來。
而一旁站著的陸育新,此刻更是覺得無比凌亂,暗道十三爺竟是這般風流!
“所以你是……”
“小女子……原榮國府賈家三姑娘,俗家閨名探春!”
朱景洪愣在原地,他沒想到一時興起爬山,竟會在這里遇到賈家的人,更沒想到那位探春姑娘出家了。
“你在賈家……為何在此?”朱景洪問道。
“家門不幸,不愿理會那些煩心事,故而斬落青絲……避世于此!”
微微點頭后,朱景洪示意陸育新出去,畢竟接下來的話或會涉及太子,旁人在場終究不太方便。
探春沒有任何威脅,所以陸育新退出了門外,只要有情況他可以第一時間支援。
“賈家雖然敗落,可畢竟還屬高門,不至于無你棲身之地!”
探春答道:“蘇學士有詞云,此心安處是吾鄉,賈家風波不斷,閑言碎語不絕,人心離散不定,我在其間心有不安……如何棲身?”
“如今你在庵中,想來已得了心安!”
“我原以為是這般,然每日參禪打坐,卻仍是心感不寧!”
坐到一旁椅子上,朱景洪看著探春身姿,接著問道:“掛念家人?還是寂寞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