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薛王氏和夏月桂,便只有寶釵的一位舅母,以及王夫人和王熙鳳。
午飯眾人用得很拘束,基本上可以說是沒怎么吃,只顧著看寶釵臉色去了,唯有薛王氏與寶釵聊得高興。飯后,眾人又到園子里消食,王夫人跟在靠后的位置。
剛才寶釵回護惜春之意,在吃飯時她便體會到了。
惜春關系隔得遠,寶釵都能如此維護,那寶玉這更近的姨表弟,豈不是該更照顧些。
如今賈家敗落,元春也已靠不上了,她不希望兒子受太多苦,所以便想著能讓寶玉重新入族譜。
如此有了正經身份,一則可以繼承家業,二則可以考取功名,三則可以名正言順在她膝前盡孝。
“太子妃娘娘!”
王夫人突兀的呼喚,讓說話的幾人安靜下來,然后寶釵面露疑惑轉過了身。
“姨媽有事?”
此刻,跟在王夫人身側的王熙鳳,一時間也摸不著頭腦,不明白姑媽這是想做什么。
“娘娘,原本……臣婦,是……是有一難言之隱!”
寶釵面露笑容,說道:“姨媽,你向來老成持重,有話直說便是!”
聽到這句話,夏月桂和王熙鳳這倆人,便已明白了其中的弦外之音,這是在告誡王夫人說話要謹慎。
顯然對這位愚蠢的姨媽,寶釵是不抱任何希望。
只可惜,王夫人根本沒多想,當即答道:“娘娘也知,臣婦雖有兩子,但實際膝前并無一人!”
“老大珠兒早逝,老二寶玉……如今流落在外,每每念及此事,臣婦便淚不能止!”
對賈寶玉,寶釵可謂深惡痛絕,只是她寬宏大量沒去極好,否則這廝早就死在臭水溝里了。
此時聽王夫人提及,她的好心情頓時消失,可作為太子妃她仍保持著基本儀態。
只聽寶釵嘆道:“個人有個人的命,也怪他行事不正啊!”
這話的警告意味更濃了,讓夏月桂和王熙鳳二人忐忑起來,薛王氏和王家舅母也察覺到氣氛似乎不對。
唯有王夫人,此刻或許真是上了頭,心情激動間根本沒用心體會,只顧著說道:“話是如此,如今娘娘貴為太子妃,言出法隨可定萬事,若愿幫襯你那兄弟……”
要為賈寶玉求情,如果王夫人是以自己年事已高,無人供養為由來說,寶釵倒覺得可以理解。
可她這句“你那兄弟”,完全是以寶玉角度來說,直接便點燃了寶釵的怒火。
反向操作提及賈寶玉就罷了,如今還來第二次反向操作,從拱火的角度來說王夫人是天才。
“夠了!”
寶釵終究是沒忍住,語氣嚴厲道出了這兩個字,嚇得周圍眾人盡皆低頭,連薛王氏都被嚇得身體一顫。
王夫人當然也不例外,首當其沖的她整個人都僵住了,愣了一會兒方才叩拜于地。
這個時候,王夫人方才如夢初醒,發現自己是操之過急了。
“什么言出法隨?我大明朝唯圣上口含天憲,言出法隨,你說這些話……是何居心?”
大不敬之罪,那真不是鬧著玩兒的,一旁的王熙鳳也連忙跪下,因為她也在這罪名株連范圍內。
寶釵平日看起來隨和,此番威壓全開之下,其他人也都跟著跪下告罪,唯有薛王氏這親娘還站著,但也是口干舌燥惴惴不安。
這也太嚇人了,我是跪還是不跪啊……薛王氏心中在糾結。
“爾等賈家,飽受國恩,多有犯禁之舉,皆因圣上寬宥,得以保全富貴,而今不思悔過……反心有不甘,妄念四動!”
“如此行徑……合乎忠孝人倫乎?”
如此斥責之下,王夫人那里還敢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