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兩個人選,其一是現任刑部侍郎賈雨村,此人才干優長且性情狡猾,乃是一把好用的快刀!”
還別說,皇帝看人確實很準,把準了賈雨村的本質。
“其二是當下巡撫云南的王培安,他清正廉明做事可靠……是一柄寶劍!”
一個是快刀,一個是寶劍,同為干臣評價完全不同。
“這些事得罪人,賈雨村或會權衡利弊,所以用他或許會有后患!”
“王培安是你老師,其在朝中本就得罪不少人,若在讓他主持此事,往后他未必有好結果!”
看著眼前思索的兒子,朱咸銘嘆道:“如何抉擇,你去思量!”
“是!”
二人沉默一陣后,朱咸銘指了指燒烤架,朱景洪會意便取小刀切肉,然后送到老頭子面前。
“還有一件事,為父一直未下決心,想聽聽你的意見!”
“爹您說就是!”朱景洪應道。
“打通海貿不過數年,朝廷歲入便激增千萬兩,海上財賦之盛……往后不可限量啊!”
微微嘬了一口酒,朱咸銘接著說道:“看來你說的沒錯,往后將是海洋的時代,大明要搶占先機!”
朱景洪答道:“爹,如今水師擴建,已在按計劃推進,咱們已經在搶占先機!”
“說起水師,這次你東巡要把他們拉出來,好好的驗一驗成色,花了那么多銀子可別是虛架子!”
“兒子明白!”朱景洪答道。
當他以為,皇帝只是提水師之事時,朱咸銘又說道:“剛才我說往后財賦在海上,所以我就想著……恢復我大明兩京之制!”
從太宗遷都洛陽以后,直到最后的靈庶人時代,大明朝都執行的兩京制,只是世祖之后廢除了南京,降格為現在的應天府
恢復兩京制,可不只是改個名字,還要重新設置六部等官署,這是一個非常龐雜的事。
皇帝想著恢復兩京,實際上是想借助應天府地利之便,加強對海上一干事務的掌控。
對此,朱景洪當然支持這一決定,而且佩服老頭兒的戰略眼光。
但皇帝接下的話,才讓朱景洪發現,自己還是小看了這位爹。
“恢復兩京制,若日后繳納稅賦海上超過陸地,都城遷往應天也并非不可!”
見朱景洪沒說話,朱咸銘方問道:“你說呢?”
沉默幾息后,朱景洪答道:“爹,兒子不是拍馬屁,此刻只想說一句話!”
“什么話?”
“吾皇圣明!”
“哈哈哈……”
這一刻,朱咸銘笑得很開心,畢竟兒子太過于優秀,能被他發自內心的敬服,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
可在大笑之后,朱咸銘的情緒急轉直下,又嘆道:“只可惜,為父是看不到……我大明真正縱橫四海,威壓列國的那一天了!”
“爹,您春秋鼎盛,何必……”
朱景洪的勸解還沒說完,就見朱咸銘自顧著搖頭,同時說道:“自你母后過世,我便心神俱疲,這兩年操持國事,只覺精力不濟,難以輕松應對了!”
“近兩年來,我覺更少了,有時整晚睡不著……”
“身子骨也不太好,坐半個時辰就覺難受,得歇一歇才行!”
“前天夜里咳嗽,差點肺都要破了,真是……”
如今是正統十九年,朱咸銘已經五十八歲了,在當前的醫療條件下,這已算比較高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