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乾清宮,再度見到皇帝時,朱景洪再度驚訝了。
都說一夜白頭,如今他是親眼見到了,不過三四個時辰沒見,老頭兒頭發幾乎全白了。
昨夜見他時,可還如以往那般黑白交錯,誰能想到就成了這個樣子。
幾年皇帝,也就五十七而已!
“爹……你!”
這一幕確實看得朱景洪心酸,所以此刻他的眼眶濕潤了,可見他還有幾分人性在。
“陪爹一起去東宮吧!”朱咸銘語氣依舊沙啞。
“好!”朱景洪應道。
此時皇帝身著青袍,這是寄托哀思的服飾。
于是朱景洪陪著皇帝,一路便從宮里去到了東宮,彼時東宮之外已有大批官員前來祭拜。
太子是儲君,無論是文武官員,都得前來祭拜哭喪,這是作做臣子的本分。
但因人數太多,所以這些人只能在東宮外,只有宗室眾人可以在里面。
得知皇帝駕臨,宗室眾人也都迎了出來,按照品級長幼分左右跪迎,這又把官員們擠到了更遠處。
皇帝的龍輦,停在了東宮大門外。
他本可以被抬進去,可朱咸銘打算走進去,此時他竟害怕太早進去,害怕看到兒子的棺槨。
朱景洪來到了輦轎前候著,朱咸銘就這樣靜坐了一會兒,才顫巍巍的伸出了手。
朱景洪連忙上前,攙扶著老爹從輦轎下來,然后一步一步慢慢的往里走。
秋日的風徐徐吹著,拂動著皇帝花白的須發,讓他看起來更顯得蒼老。
走上東宮臺階后,朱咸銘方說道:“都起來吧!”
眾人山呼“謝陛下”之后,方才緩緩起身恭敬站立,而朱景洪則是扶著皇帝進了大門。
進了東宮大門,繞過影壁通過垂花門,再進到到承運門內,便可看到東宮承運殿了。
太子的靈堂棺槨,就設置在承運殿內,此刻殿外臺基上已有和尚道士誦經,粗略一看就知超過了百人。
徐徐走過承運殿前廣場,扶著皇帝一步一步拾級而上,最終父子二人來到了臺基上,視線越過靈堂已能看見太子靈柩。
朱咸銘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后便撇開了朱景洪,獨自往承運殿方向走去,朱景洪則是緊緊跟隨著。
走上殿前臺階,朱咸銘來到了大殿門口,內里情形全被他收入眼中。
跨過門檻,進到殿內,朱咸銘來到了棺槨前,盯著前方靈位出神看著。
朱景洪站在皇帝身后,元春寶釵等人則候在殿外,現場除了僧道誦經聲再無雜音。
“老四啊,你怎么就走了!”朱咸銘嘆道。
隨后,他指了指幾案上的香,朱景洪連忙上前拿起,正打算點上時卻被皇帝阻止。
于是朱景洪把香遞了過去,朱咸銘接過后親自拿到燭臺邊,點燃后插在了靈位前。
隨后,朱咸銘繞著棺槨緩緩移動,而朱景洪則是自己拿起燃香,點上后鄭重向太子行了禮。
當然,哭訴幾句也是應有之義,所以朱景洪也擠了幾滴眼淚。